厅里，详详细细又搜了一遍，没有，当然没有。

方大不是著书的，自然不知九龙玉杯已经到了秦仲手里，还在一个劲儿瞎找瞎翻，陡然间，窑外传来一声闷哼，接着，就听见“阎王帖”左宾在声叫：

“老钟，我不行啦，你赶快撤走吧，那玉杯已经被人…偷…。”

接着，就听傻大个儿的破锣嗓也在喊：

“喂！叫化，别走呀！瞎不行，咱还行呢…哎哟，这是啥东西，箍得人怪痛的。”

再接着，又听见“百毒叟”宋笠的怪笑声，由近而远，渐渐听不清切了。

方大连忙窜土窑来，却见“百毒叟”和左宾、钟英三人都没了影踪，只有黑倒提着练枪，傻愣愣站在那儿，手中把玩着一只三菱钢镖，远地上，留着“阎王帖”左宾使的那一青竹杖。

方大忙问：

“是怎么啦？这些人呢？”

黑裂嘴一笑，憨憨地说：

“全跑啦，瞎被白胡老一掌，把竹竿也打掉了，叫化忙过去护着他，两个人都逃，白胡老在追，咱也追，叫化却给了咱这个玩意，箍在上，又痛又的，所以咱就没追了。”

方大听了，又惊又喜，又问：

“他们向哪里逃的？白胡老儿能追上他们么？”

黑摇摇，：

“咱也不知，是向这边去的，咱瞧那白胡老儿也累啦，直气的。”

方大忙招手儿叫他：

“黑，你快来，那叫化替咱们留下好多东西，咱们先在这里享受一番，再追他们还来得及。”

两人了这土窑，方大找着灯火燃，黑见了，乐得嘿嘿直笑，一会儿在椅上坐坐，一会儿又去床上打个，这黑小从小在山吃苦，哪见过这等舒适的所在，兴得话也说不来。

方大更兴啦，找“癞泥鳅”的衣服换上，自己那一脏衣全丢窑后沟里“癞泥鳅”虽是化装扮，居家时却也有的是锦衣缎褂，如今这两个宝贝“鸠占雀巢”你一件，我一件，尽择料好的向上，柜里的金银，也揣在怀里，装得满满的，当真是刘姥姥了大观园，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方大材矮小穿了钟英的衣裳，还有大半截拖在地上，不不类，稽梯突，黑刚好相反，上最大的衣服，手脚还有一半在外面，他总看看方大上的衣服太大，着他脱下来和自己换，换来换去，自己上的依然太小，方大上的仍旧太大。

“癞泥鳅”在太原府成名多年，土窑里存的货自然少不了，没想到这一次黄鳝了蛇窝，被这两块料翻腾了一个天翻地覆，一场糊涂。

黑和方大正在开心，各人都穿了锦衣、搬钟英存放的酒佳肴，坐在前厅大吃大喝突听得士窗外一阵急遽的蹄声响，由远而近，不一会已停在窑外。

傻大个浑然不觉，兀自吃喝，全没把窑外这一阵蹄声当作一回事，究竟方大江湖经验老到，侧耳一听那蹄声止于窑外，就知来人是专为找这土窑的，连忙一气，将桌上的油灯媳，土窑中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黑正拿着一只熏向嘴里，陡然灯光一熄，差些儿戳到鼻孔上，哇呀大叫：

“矮，你捣什么鬼，好好的熄了火，哪看得见吃东西？”

方大急忙“嘘”了一声，附在大个耳边，轻声说：

“傻，你嚷什么？门外有人来啦，说不定是找叫化来的，咱们静静听着，别声。”

黑竖着耳朵听了听，哪有什么声音，方臭骂矮一顿，蓦地里“砰”的一声响，窑门被人一掌劈开，劲风急卷，扫土窑，得墙上字画舞，黑也机伶伶打了一个寒战，只听门外有人喝：

“左宾，还不来受死，躲在窑里，就能躲过命吗？癞泥鳅也一并给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