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举步，就要下楼，堂倌早迎了上来，笑：

“老客，你的馒钱还没付哩！酒算那一位的，柜上也好结账。”

黑醉斜睨，呢声：

“哟，谁说的吃了东西还要给钱？吗咱来吃的时候你们不早说？早说要钱，咱也不吃了！”

堂馆一听这话，登时大怒，一面掳袖，一面叫：

“好呀！咱们早知你是来这儿诈吃诈喝的了，天下还有吃了东西不给钱的么？有银便罢，没有银就别想得这扇大门。”

这一阵吵嚷，刹时楼下又奔上来五六个堂倌，八九人一围，将黑大个围在心，磨拳掌，就要动手。

方大向秦仲一斜脑袋，霍地离座，踱了过去，叫：

“吵什么？吵什么？你们仗着人多欺侮咱们是不是？不错，吃了东西得给钱，你们来看看这些东西，这是你们来的？

你不保咱们吃了不生病，还能要钱？”

他拉了一个堂倌回到桌边，拿起一个菜盘伸到他前，那堂馆一看，里面赫然摆着三只死苍蝇，再检视其他的剩菜，巧啦，每一个盘里，全有东西，不是苍蝇，就是蟑螂，再不然就是蜈蚣，看得那伙计开结，一时说不话来。

店掌柜的也挤过桌边，抬起老镜仔细端详了一阵，气得浑抖，骂：

“这简直是骗嘛，就算是咱们厨房里脏，也不能每一盘菜里全有这东西，这分明是吃喝完了，放下这些东西，想借机诳诈，不付银，这还了得！这还了得？”

众伙计听得掌柜发了火，更是气焰万丈，上来两个，便要抓住方大，方大借酒装疯，反掌一格，推倒了两个伙计，大叫：

“黑，你不是喝了酒要揍人吗？现在人正多，还不快揍！”

这一声喊叫，何异替正兴酒楼上了箍咒，黑一听，大喝一声，抓起一个伙计，从楼上在掼了下去，两只长臂飞舞，登时又了三四个，其余发一声喊，纷纷夺路窜，躲下楼去。

黑意犹未足，翻桌倒椅，便要拆房，方大急忙上前拉住他，沉声：

“别毁东西了，咱们快走吧，人家和咱们无冤无仇的，抹抹嘴走了算啦！”

三个人大踏步落下楼来，才待要店，方大突然一伸手拦住秦仲和黑，跟着自己也向后一退，背贴着柜台，神情激动地注视着门外。

秦仲顺着他的目光，探向外一看，却见是一个算命先生模样的人，倒提一青竹枝，匆匆由店外经过，向西而去。

黑是愣人，直着嗓门叫：

“喂！瞎，你们躲谁呀？吃饱喝足还不走，跟谁捉迷藏？”

方大心中大急，黑会不过意来，还要嚷嚷，方大心一横，急骈中二指，猛向黑脑后“哑”狠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