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掉了一半。

那家伙双手捧着痛脸，缩在墙角半也不敢再吭声。刁淑娴怒气兀自未息，又向其余的把守弟叱：“你们中连我也没有了，是谁坏了你们的，现在我权且将这顿打给你们记上账，去查问刁龙那混帐东西，再跟你们总结。”说完，大踏步向甬中走去。

那几名弟素知刁淑娴心狠手辣，说得到得到，论起来，权势自然远在刁龙之上，只吓得一个个跪倒地上，叩如捣蒜。刁淑娴才踏甬，就有两名乖觉的，快步抢到前面，一路上擎着火把引路，逢门开门，遇栅开栅，一直将她送到地底牢门外，又将牢房门大开，躬候她去。

刁淑娴沉声叱：“这儿用不着你们伺候，都给我去，没叫你们，不许下来。”

那两人连忙应了，狗颠重回甬上去了。

刁椒娴怔怔立了一会，借着上透的微弱火炬光芒，缓缓游目四顾，只见这石牢虽有丈许宽长，却是寒森森，寂如死地，傅小保和那三人，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墙角上一堆的稻草上，个个闭双目，呼微弱，就像四死尸。

她慢慢跨过石牢，走到稻草堆前，怅然注视了良久，心中思频频，不知该不该下手？

她心里明白，如果要放小保和罗文炳逃生，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趁着父亲和厉奚等人都追离大寨，只需畏他们两粒解药，动手杀了守牢的弟，便可趁脱，她本不认识崔易禄和蒲兆丰，自然不会关切他们的生死，但是，她又明知以小保那重义轻生的吻看来，假如不能将崔易禄等一起救醒脱逃，他必然是不肯独善其，私自逃走。

如今事机迫切，崔易禄已经惹起厉奚的疑心，何况他们一心还要从这条线索上寻求那本就没有的毒果毒树，自己的计划，已到了失败的边缘，这时候略一犹豫，良机一瞬，真要等到功败垂成，那时就无法弥补了。

她将心里几可虑的景况，反反覆覆想了好几遍，依然觉得无所适从，同时，不久前七星崖边，那蒙面怪人的影，又清晰地在脑梅中浮现。这时候，她真盼望那人果就是唐百州，假如是他，假如他能在这当儿现在自己边，那该有多好呢！

于是，她又忆起自己第一次在终南山见到唐百州的情景，那时候，他是那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是那么充满了男诱人的魁力，自己多年静如止的心湖，也为他而剧烈波动过，这些日来，波纹依旧，仍然并未泯灭，但是，她不能理解，怎的他那等英风姿，竟然一变而丑陋如此？

这是个令她永远无法理解的疑问，在后山“黑谷”中时，她曾经想到要询问傅小保，但却终于无法启齿，今晚，七星崖边再见到他，似乎己不若从前的疯态，而且，他不是用一条黑布蒙着面貌吗？刁淑娴心中有一个烈的希望，她衷心地企求，那不仅是自己的奢望和幻想，但愿有一天，全成为事实。

刁淑娴沉缅在一片往事之中，也飘浮在一片希望的彩云之上，脸上神情变幻，时喜时忧，不自觉地蹲在傅小保的前，轻展左臂，将他揽在怀里，里喃喃呓语：“小保，你还记得不？那一次你私逃下山，我奉了爹爹的命令来追你，就在陕南路上，不是也有他吗？小保，你还记得吗？他那时叫我什么？又要你叫他什么？”说到这儿，她面颊上不期然又浮起一片喜悦而羞的红，但她三十余年，今天第一次涉及遐思，也第一次吐心底的隐密，却觉得无法遽然停止，喃喃又说：“小保，你可知，姊姊这样帮你，为的是什么？我冒了叛逆的大罪，只盼能从此革心向善，不再负着那双毒的臭名，我要跟你们一起，从此学着一个天立地的人，小保，你不是要报杀父大仇吗？姊姊真盼你能手刃亲仇，然后，咱们三人…呶…不！她向崔易禄看了一，笑：“…咱们四个人，天涯海角，游江湖，那该多…。”

她完全沉醉在自我的幻境之中，呓语喃喃，神游意驰

蓦地，突听得后有人冷笑。

那冷笑声虽甚轻微，但却清晰地传刁淑娴的耳中，她猛地一震，松手弃了傅小保，一旋，回目望去…。

这一看，真把她惊得一，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刁龙和李长寿已经并肩站在牢门。刁龙满腹俱是惊诧骇异之，李长寿却着笑，一对狡诈而沉的目光，凝神注视着自己，缓缓说：“姑娘，真是抱歉得很，咱们无意间来此提人，却失礼撞看了姑娘在吐心事，这…这可不是咱们有意窃听的。”

一面说着，一面又举步跨牢里来，向傅小保冷冷看了一，冷嗤一声，笑：“原来他还是我李某的大仇人，这倒是意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