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付钱的全是海云。

这还不算，当他看见海云自己只买了一件极普通的细布儒衫，还一脸正经的训：“海兄，不是我说你，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有钱就得打扮，万别心疼银，这年狗看人低的人太多了，像我以前一袭破衣，自命雅，真不知受了多少肮脏气。”

海云微笑：“衣服要看穿在什么人上，像盛兄一表人材.理当衣履鲜明，小弟自忖平凡，还是藏拙些的好。”

盛彦生正：“这话就不对了，常言说：三分人材，七分打扮。你越不修饰，就越让人瞧着猥琐，走走走！我再替你挑选几漂亮些的，包你脱胎换骨，完全变一个人。”

说着话，正好经过一家估衣店，盛彦生不由分说，拉着海云就往里走。

两人刚店门，恰巧也有两人由店里来，彼此而过，海云忽然轻咦了一声。

那两个人一一矮，上都穿着半新旧的青儒衫。其中的一个文士巾，巾沿直压到际，矮的一手里拿着一把扇，扇面半开半阖，有竟无竟掩着嘴；两人全低着，疾步向西街而去。

盛彦生诧异的问：“怎么？你认识这两个人？”

海云摇摇没有回答，目光却瞬也不瞬注视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

盛彦生：“既不相识，尽看什么？咱们还是办咱们的事吧！”

“不！”海云突然压低声音说：“盛兄仔细看看，那矮小的一个走路是不是有些不对？”

盛彦生漫不经心的望了一，笑：“有什么不对，那人只是穿了一双太大的鞋，走路有些拖泥带罢了。”

海云低声：“正是，那人鞋太大，材却大纤小，分明是女扮男装。”

盛彦生一怔，：“女扮男装又如何？”

海云：“小弟怀疑他们可能就是祸双侣。”

盛彦生吃惊：“你凭什么作此怀疑？”

海云：“那女的改扮男装，已反常情，再看他们那神惶惶的模样，行路时低不敢仰视，分明心里怀着怯意…走！咱们跟下去看看。”

盛彦生忙：“祸双侣一向行踪诡密飘忽，从来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面，别错人了，闹笑话。”

海云：。咱们暂时不要声张，且看他们落脚在什么地方、”

盛彦生又：“你不是说祸双侣都有特征么？刚才可曾辨认瞩实？”

海云：“虽没有见到特征，但他们一个用巾遮住额角，一个借折扇掩着嘴，这更证明小弟的猜想没有错。”

盛彦生也渐渐有些相信了，急忙背起衣包，和海云快步追了上去。

这时正值午后上市，街上行旅络绎，行人接踵，十分闹，两人不便显行迹，更不能追得太接近偏偏盛彦生肩上又扛着一大包新衣服，行动不便，追踪份外吃力。

前面那两个青衣人似乎已发觉后有人跟踪，突然加快脚步，尽在人多穿行。

盛彦生急了，喃喃骂：“难得卖几衣服，偏偏就碰上这档事，扛着个大布包在人堆里挤，真他妈的累赘。”

正在埋怨不迭，刚巧迎面挤来一个冒尖鬼，肩上斜扛着一柄铁钉耙，两下一碰，耙齿正好挂住布包“嘶’的一声响，布包碎裂，一大叠崭新衣服全都洒落在地上。

盛彦生然怒：“你这家伙是存心的吗？街上这许多人，你还扛着捞什的钉耙？”

那人自知理屈，连忙陪礼：“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应该。我给你老拾起来。”

盛彦生：“拾起来就算完了吗？我这些新衣脏了，布包扯破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