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帆张目追问：“顾不得损寿折福，只求她能多活几年，为博她心一笑，爹愿意倾其所有，连命亦在所不惜。”

海云无话可答，只好低不语。

海云轻叫：“爹！别再说了，咱们回去吧！”

海一帆仰面长叹，喃喃又：“那十年之中，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企求他们的谅解，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们何尝不想娱亲心，尽孝？是他们吝于接受，岂能责备我心地狭窄？”

“第二天，爹仍然一本初衷，重整衣衫，再备礼，结果被蓝衫神君用荆条毒打了一顿，并且将爹绑在后，在雪地冰石上拖着狂奔，直到爹遍鳞伤，奄奄一息才罢手。

说到这里，连忙住。

“这一次，爹的几位结义好友都已闻讯赶到，你娘也顾不得羞耻，泪亲自跪求父兄，他们才没痛下毒手。但却将你娘割发断钗，剥去外衣，当众驱了家门。

述完了往事，海一帆揽着，颤声问：“孩，你替爹想想，这能叫人不记恨么？如果这祸事发生在三年前，或许为父会勉为其难承担，现在你娘已饮恨而逝，我们和韩家堡还谈什么情？还谈什么义？”

“不！”海一帆摇说：“每年的三月，我们都不辞千里赶去韩家堡向你外公祝寿，但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前后整整十年，韩家堡始终对我们恩断义绝，闭门不纳，除了母周大娘还偷偷由后堡溜来和你娘私见一面之外，父女之情，岳婿之义，本就不存在。

“就这样，爹和你娘总算结成了夫妇，可怜成婚之日，你娘上还穿着向邻妇借来的旧衣，当行礼成婚后，房里看不见一丝笑容，那情景，当真是‘红烛照愁颜，冷酒泪咽’。你娘痛哭了一整夜，从此成了海家主妇。”

“啊！”海云发一声轻呼，说不是兴奋？还是同情？邃然间，他发现了父亲竟是那么直可，不觉笑：“爹终于如愿以偿，娶得自己心的人作了妻，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份安，又岂是任何人所能了解的。”

“为了不负你娘，也看在她的份上，爹咬牙忍受，没有作丝毫反抗，匆匆裹伤敷药，第三天一早，又去了韩家堡…”海云情不自禁地低叫：“唉！可怜的爹爹！”

“不错，爹是终于如愿以偿了，但其间所历受的艰困凌辱，也是任何人都未领受过的。”

能结成夫妇。那时，你娘正绮年玉貌，生长豪富世家，是武林中有名的人；而为父却满脸虬髯，其貌不扬，既非名门大派，也不是翩翩浊世佳公，非但容貌鄙，年纪更大过你娘将近二十岁，和你娘相比，那真是天壤之分，云泥之别。”

海一

海一帆远眺大海，整个人沉缅在悲愤的往事中，语音呢喃，似梦吃，又似自语…“那是一个冰封雪裹的冬季，关外朔风，透肤澈骨。爹怀着满心望而去，换来的只是讪笑和辱骂，他们掼碎爹的礼品，甚至用粪便浇淋在爹的上，然后将爹从堡中撵了来…”这些爹都默默承受了。因为爹知，他们目的在激怒我手，以便名正言顺将我杀死。

海云首：“云儿不敢批评爹爹，但是”

海云听得泪盈眶，鼻酸泣，轻问：“从此以后，娘就没有再回过韩家堡？”

“你娘心灰意冷，忧郁成疾，竟不幸得了这呕血绝症，于是，我们才全家退隐海岛，发誓永不再回故土。”

海云轻叹：“可惜娘去世了，如她老人家还活在世上，只怕会对爹爹大失望…”

说到这里，突然提了声音：“但我俩相之却不是任何人所能了解的，为了要娶得你娘为妻，我不顾好友们的劝阻，不顾天下人的耻笑，毅然携带厚礼，亲往韩家堡纳聘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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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一帆：“孩，你说咱们是个心地狭窄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