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冷笑：“无论如何，剑谱是公亲手所录。假如擎天七式剑法被颜光甫持以为恶，公难持其咎。这是我何四姑亲自所睹；必要的时候，愿意作证，把这件事实昭告天下，让武林同来评判是非罪责。”

江涛惊叱：“你”一时怒火攻心，说不话来。

何四姑笑：“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公如杀人灭，现在还来得及。”

江涛气得脸铁青，用力一顿足，毅然：“何四姑，你不必用这些言语要胁我就范。

不错，事由我起，我一定想办法再把剑谱夺回来，绝不会让它危害天下武林。”

何四姑发一阵刺耳尖笑，扬目问：“公以为前往九华山赴约，就能从颜光甫手里夺回剑谱？”

江涛厉声：“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担心！

河四姑晒笑：“就算剑谱被你夺回来，那东西乃是旷世绝学，武林中人无论黑白两，谁不想巧取豪夺据为己有？公自信能保得住它吗？”说到这里，笑容忽敛，中凶光闪，冷冷又：“江公，你不要以为我何四姑危言耸听；从现在起，我敢说你在江湖寸步难行，随时都有杀之祸。你能逃得过我何四姑的掌握，未必逃得天下黑白两手追踪动掳。如谓不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了。”话声一落，拂袖转。霎间，已去得无影无踪。

江涛怔忡而立，反复思索何四姑这番话，心里不禁一阵惊悸。世上尽多比颜光甫更贪婪、更狠的，假如他们知有人能够熟记复诵“擎天七式”剑决，自然绝不会轻易放过。河四姑这一去；势将掀起无穷的风波，给自己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想到这里，忍不住长长叹了一气，心像压了一块石般沉重。怅然半晌，才移动蹒跚的步伐，觅路山。

行行重行行，直到日影西沉，天将傍晚，抵达一名叫“河埠”的大镇。

河埠虽非县治所在，但因地当要冲北通桐城，南通安庆；商贾往来，市面颇为闹，酒楼茶肆亦有七八家之多。江涛折腾了一天一夜未曾饮，肚里早已饥火中烧，急待解决“吃”的问题；见前面不远有一幅“摘仙楼”的酒招，连忙行几步，跨店门之内。

“摘仙楼”这家酒楼门面虽不太大，生意却十分兴隆。楼下五六张桌早已朋满座，再无余位。伙计见江涛锦衣儒服，一派斯文；急急迎过来，哈腰陪笑问：“公，是独酌还是宴客？一共有几位？”

江涛微笑：“只有我一个人.能分到一席之地吗？”

伙计忙：“有座！有座！公请登楼，上面雅座正空着。”

江涛拾级登楼，才一探，眉心就打了个结。敢情所谓“雅座”仅是间屋矮檐低的阁楼，挤放着四张竹桌，显得十分狭窄。不过，客人倒的确很少，只有靠内一张桌上，坐着两个灰衣老人；其余三张桌全都空在那儿。

江涛本随和，既然已经上了楼，就不好意思再退下去；微一蹙眉，便坦然选了张空桌坐下。伙计问过酒菜，大声传了下去。那两个灰衣老人闻声抬，恰好跟江涛照面相对。江涛忽然觉得其中一个灰衣老人十分面熟，好像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微微一笑，向那人了，算是礼貌的招呼。谁知那老人竟脸大变，低跟同伴密语了几句；另一个老人也霍然变。两人匆匆留下一锭银，以掩面，仓皇地奔下楼去。

江涛不觉大诧异，但苦思许久，始终记不起那面熟老人是谁？这时候，酒菜已经送上来了，只得暂时闷在心里，自酌自饮起来。才吃到一半，伙计忽然拿着一个信封上来，笑问：“请问公，贵姓可是姓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