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飞微微一怔，随即笑：“江老弟，天下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可惜在下对梵文一窍不通，只好望黄金而兴叹了。”

江涛听了这话，险些要恶心吐来，暗骂：这人为孔门弟，心地竟如此俗不可耐，亏他还是一名秀才，真是有辱斯文。那古云飞对江涛脸上的鄙夷之懵然不觉，招手换来伙计，：“替我算一算，总共多少银？”

伙计算：“酒菜一共二钱四分。”

古云飞：“不贵，就算三钱吧，多的赏给你作小费，等一会一齐向这位江公结帐。”江涛方自一愣，古云飞已别着牙签，一步三摇，施施然下楼而去。

几钱银虽是小事，江涛却越想越气。这姓古的白吃不说，临走连个“谢”字也没有，竟比两名天心教银线武士还要霸无耻！于是，便问伙计：“刚才这位姓古的秀才，是你们店里熟客吗？”

伙计陪笑：“也说不上熟客，不过最近几日，常来照顾小号。”

江涛又问：“他每次都这样不付银？”

伙计耸耸肩，：“古公是位怪人，每次吃得不多，从不超过三钱银。这几日总是跟朋友一起来，吃完由人付帐。像今天这样独酌，还是第一次。据他自己说，是特来江汉以文会友的；此地认识的朋友很多，住宿在南大街鸿兴客栈里江涛一听鸿兴客栈，忙问：“那鸿兴客栈离此多远？

伙计：“很近，由小号向南，转过两个街就到了。”

江涛心念微动，忙对随行的老家人：“你在这儿略候一会，我去去就来。”

老家人江富讶问：“公要去哪儿？小的陪你一起去！

江涛：“不必，假如过了半个时辰我还没回来，你就到鸿兴客栈去找我好了。”不容江富多说，匆匆了长泰酒楼。

他略辨方向，洒步向南走去。穿越两个街，果然望见“鸿兴客栈”四字店牌。这家客栈跨占三间门面，金字横匾，门前竖着桩；黑漆大门读得光洁如新，气派竟十分宏大。

江涛已到门前，忽然迟疑起来，暗：此时才仅午刻，光天化日，天心教未必敢公然盘查旅客，倒是那古云飞确实可厌；倘若跟他不期而遇，又惹来满俗气。不如在店外守株待兔，倒要看看他们查寻背有疤痕的十八岁少年是什么企图？扬目不远有一间茶棚，正围坐着许多闲汉在议论纷坛；当下放慢了脚步，也缓缓踱了过去。走到近，原来是许多人在争看一张纸贴。

只听一个壮音叫：“的，这可是一笔横财！咱们既然不通，何不拿去给陈老夫看看；他是举人，只怕他还懂得。”

另一个笑：“他懂个！若论之乎者也，他自然比咱们些；说到这一门，恐怕跟咱们彼此彼此，同样是擀面杖火一窍不通！”

又有人：“对啦！同庆行徐掌柜生意跑过下江，随船过东海，很会几句番语，说不定他倒可以去试试。”

“算了吧！徐掌柜那两句番语，中原人不会听，番鬼听不懂；他是虎咱们逗乐的，你们别当了真事。何况这贴上明明写的要通梵文；梵文是天竺文，一东一西，相距何止万里

江涛挨挤人丛，笑问：“究竟是什么横财？各位能让在下看看么？”

闲汉们见他一儒衫，都笑：“公是念书人，快来瞧瞧。只要您通晓梵文，便有万两黄金可得；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容易赚的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