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多，两位休息之后，也可替老夫换换手。”

伍大不待罗英开，连忙拉着他钻了舱篷，轻声：“这话正和俺意，咱们先歇够了，别被他打落狗，罗兄弟，你睡前舱，俺睡后面，可以防着他些。”

罗英：“我看这位老人家气度雍容，谈吐不俗，不似黑人，你不可随开罪人家。”

伍大：“这个你就不懂了，越是坏人，越是装得跟弥勒佛似的，哪有坏把丑像刻在脸上，俺比你年纪大，俺还没有你懂的多么？”

罗英不愿跟他争论，笑：“你先休息吧！我不累，让我替你防着些，别让坏人趁你睡得熟，把你抛到江里去了。”

伍大想了想，：“也使得，俺先睡，你替俺防着，等一会你睡的时候，俺也替你防着，咱两个着睡，就不怕那老家伙了。”

说着，倒和衣而卧，又：“好兄弟，只要他有动静，你就叫醒俺，俺要好好请他吃一顿旱烟袋…”

他实在太疲惫了，说着说着，语声逐渐低微糊，最后几个字，竟成了呢喃混语，声犹未毕，人已了梦乡。

罗英对他，即怜惜，又敬，取了一件衣服，顺手替他盖在上。

轻舟顺，其行如飞。

经过一日一夜舍命急赶，他何尝不跟伍大一样，需要一席之地，闭上睛，痛痛快快睡一觉。尤其如今在舟上，逐波漾，像-只温而舒适的摇篮，就是平时，也令人昏昏兴起无限倦意。

然而，倚在舱舷边，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这倒并非是为了后梢有个神秘的老人，而是压在他双肩上的担，现在已经越来越重了。

想到摇篮，他就不期然想到桃岛十余年儿时情景，他记得那些孤零零的日，漫长而寂寞，祖孙相依，长夜倾听着海的澎湃。从祖母亲手摇着摇篮，到他渐渐懂得人世的喜怒哀乐，十几年忧忧寡的日，除了静听狼涛的低诉，就只有细数着岛上开了又谢，谢了双开的桃。

人皆有父，人皆有母，可是他，从娘胎，就没有见过父母的模样，这两个人世中最可贵最亲切的影，在他脑海中，始终只是一片空白。

于是，他开始细细回忆踏中原来的一切，海天三丑的陷害，武当山的奇事，无字真经，祸之源，飞云山庄余孽，可疑的掌印，以及最近在祁连府中的一连串失意和经历。

这些日来，他见得多，领会得也多，江湖奇人，武林异士，他都见到过很多，但是，他到中原来的目的呢？却依然一事无成。

谁是他的父亲？谁是嫁祸桃岛的凶手？那祁连府牢中的囚犯，会是他的父亲吗？

这些…他仍然一无所知。

再有，就是祖母和秦爷爷之间的秘密了，祁连山临别之前，祖母对他言又止，显然有一段关系他极重要的话，一直没有对他明说来，她和秦爷爷，好像是商量好，存心不让他知，那是些什么不可告人的话，他们为什么要瞒着他？

想着，烦恼复又袭上心，他黯然用力抛开那些纠缠不清的思维，轻轻推开舱篷上的小窗，把脸贴在窗也边，让清凉的夜风，清一清昏沉沉的脑。

那知目江中，却发现这时黄河正值风烈狼急，狼回旋，混浊的河，宛如万奔腾，其势有如排山倒海但是，尽狼风疾，这艘小舟，穿行在汹涌的狼中，却奇的平稳，一些也不觉颠簸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