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他好像存心要将康浩活活累死，既不给他，也不让他休息，自己到饥渴的时候，便在车上大饮大嚼，众女也休息，也不理会康浩。

康浩饥不得，渴不得饮，挥汗如雨，遍鳞伤…但是他连一句话也不说，仅凭着中一忍辱负重的意念，迈着沉重、缓慢而虚弱的步，默默踏过山岭，跨过溪。

走了一天，夜时来到一座临溪的树林，苗廷秀吩咐停车搭起帐幕准备过夜。

康浩将车杠一抛，瞒跚走到溪边，俯下把自己整个埋溪里。

洗净汗渍，解了渴意，顺手摘了些野果，填饱了肚，然后仰面倒在草地上，瞑目而卧，刹那间，仿佛全骨骼都，快散开了，心灵所受的屈辱，所受的折磨顿时都涌上心。

人在痛苦之际，往往能够凭仗意志去忍耐支撑，一旦静下来，反而受倍增÷康浩正是如此，他熬受了整日的折磨凌辱，没有叫苦，没有告饶，此时神和都松驰了，却也忍，不住…

苗廷秀舒适的躺在椅上，手里执着酒壶，嘴中嚼着脯，由小红推着椅，缓缓来到康浩旁，笑问：“康少侠，觉得哪儿不舒服么？”

康浩闭目不理，恍若未闻。

苗廷秀又吃吃而笑，说：“圣人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骨，饿其肤…’康少侠能吃得苦中苦，将来必为人上人，为什么生气，不肯说话呢？”

康浩仍然不理不睬，状如熟睡。

苗廷秀自顾又：“啊！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康少侠一定是太疲倦，所以懒得开了。”

回对小红等六名少女吩咐：“你们也不懂事，康少侠仗义勇为，替你们拉了一天车，如今疲倦了，你们就该生个火堆，大伙儿唱几支歌，替康少侠解解闷，同时也表示一劳之意才对。”

六名少女齐声答应，连忙在康浩旁生起火堆。

大伙儿围着火堆盘膝而坐，一面鼓掌合节，一面轻启朱，漫声唱：“昨夜泛舟临双溪，月影波光夜迟迟…”

才唱了两句，苗廷秀就摇：“不好！不好！这‘佳人锁眉一愁’的调调儿，叫人听来越加心烦，康少侠是大丈夫，大英雄该唱个慷慨激昂些的。”

众女低商议了一阵，重又唱：“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傍河，行人刁斗风月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营万里无城廊，雨雪纷纷连大汉，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泪双双落…”

这一曲果然声调激昂，吭云，字句音韵都充满了蓬之气。

但苗廷秀听到一半，仍旧摇不满，说：“调是老调，词也是老词，如今太平盛世，哪儿来的烽火胡骑？再换一首新一些的，要切合当前情景，才能使康少侠消去心中不平的气愤。”

众女听了这话，都觉得十分为难，商议了好半晌，才由小桃代表回答：“纵有新词新调，不一定妹们都会唱，婢倒想到一首新歌，不知由婢一个唱行不行？”

苗廷秀：“行！只要唱得得康少侠满意，老夫重重有赏。”

小桃盈盈一笑，便独自唱：

文王泪吞，换来周柞八百。

仲达笑纳中帼衣，三分天一始归晋。

古来帝王尚忍辱，问君何事满不平？

一曲甫毕，苗廷秀已大声叫起好来，赞：“好歌词，这才是即情应景，寓意长，难得，难得。”

低一望康浩，却见他木然无动于衷，真躺在火堆边。连也没有睁一下。

苗廷秀皱皱眉，接着又：“康少侠一定还没有听歌中好，小桃，你再唱一首给康少侠听。”

小桃清了清嗓，果然又接着唱：“太太负贩行井市，皆缘时乖运不济，韩信受辱屈下，英雄不沦低，古来将尚如此，问君何事长叹息…”

苗廷秀刚想赞好，却见康浩鼾声隐隐，居然已经睡熟了。

他心中一阵恼怒，手一翻，竟将半壶烈酒，全淋在康浩上。

伤被烈酒的烧，宛如刀割火烙，只痛得康浩嘶声大叫，猛地从草地上了起来…

但是，他只用血红的睛恨恨地瞪视着苗廷秀，满牙齿咬得格格作声，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说一个字…

行行复行行，第二天又在山中转了一整日，傍晚歇息的时候，苗廷秀破例分给了康浩一份粮和半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