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民等三个只听得心颤神曳，血澎湃，几乎把持不住要了起来。

那满天凶禽，一齐敛翅疾冲而下…

茅屋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呼、人喊、鸟鸣、嘶…成一片。

直过了盏茶之久，一切又复归寂静，鸟群绕屋盘旋，洒落满天残断羽，众人虽未目睹，但亦不难想象适才一场人鸟之战，必然是十分惨烈了-巫九娘放下铁箫，长长吁了一气，额上已汗珠涔涔，恍若大病初愈。

效先从桌下伸来，低叫：“，火还没有熄，怎么办？”

巫九娘，虚弱地：“再耐心等一会吧，就快熄了！”

正说着，忽听“沙沙”怪响，天上竟降下许多泥沙和滴来。

孙天民抬向上一望，不禁为之目瞪呆。

原来那不计其数的鸟凶禽，正匆匆飞行于茅屋与河滩之间，爪喙兼用，连绵不辍的搬运河滩上的泥沙前来救火。

一鸟所携虽微，但鸟群何止千万，一沙一泥虽不足掩灭大火，但聚沙成塔，效果竟人意外的迅速，不到一顿饭时光，茅屋四周便被铺上一层厚达四五寸的泥沙，火势业已全熄灭。

巫九娘抖抖上沙粒，站了起来，仰面长啸两声，满天鸟群这才四散去。

月眉姊弟急忙从木桌下钻来，叫：“，你一定要把这本领教给咱们呀！世上的飞鸟都听的指挥，真是太妙了。”

孙天民也由衷赞：“尝闻当年黑谷四凶驱蛇御兽，无人能敌，孙某无福得见，常引为憾事，今夜目睹九娘这‘聚禽大阵’，当真是开了界了。”

巫九娘淡然一笑，：“这本领，老婆不及拙夫十之一二，当年拙夫在世，曾以一曲‘哀江’，使成万上亿的麻雀，自投巫峡而死，江几被阻，因此才免去川东农田稻谷一场大灾。”

孙天民：“由此可见，咱们武林人练习玄功绝技，也可用来作造福乡里百姓，并非为了急赌胜的。”

巫九娘摇笑笑：“话虽不错，但世上又有几个练武的为了造福乡里呢？连你我在内，谁又真正能化除邪念，不沾杀孽？难！太难了。”

她一连说了两个“难”字，脸上无限怅惆之，好像在慨，又好像是在为自己适才的行为寻求解释。

说完，取了木拐，巍颤颤走了破屋。

孙天民扶着效先跟着后面，月眉忙去亮灯笼。

四个人踏着满地泥沙，默默环绕茅屋一匝，在竹篱外发现十余血模糊的尸，屋后林边横尸更达三十之多，其间还有十几匹尸。

那些尸，有珠被啄去，有的颅被抓裂，有的肚外溢，有的开绽，衣衫粉碎…死状惨不忍睹。

但死者几乎清一全是面目陌生的壮年汉，即未发现复仇会主在内，甚至莫家四剑以及随行剑音俏婢也不见踪影巫九娘惊诧地望着孙天民，问：“难咱们杀错了人么？”

孙天民：“不会的，死尸中虽然没有复仇会主，但这倒人，必定都是他的下。”

巫九娘：“怎见得？”

孙天民：他们穿着同样的黑剑衣，当然是属于同一帮派，而且…据说复仇会下，都随佩带着一朵银制小，名叫复仇。I巫九娘：“阿，仔细搜一搜。”

效先接过灯笼，俯搜查，一连搜了四五尸，却未发现任何特殊标志。

孙天民大困惑，连声：“这就奇怪了，这就奇怪了…

…”

月眉：“别他们是什么会，反正火是他们放的，小珠也是他们死的，咱们就不能算杀错了，何况…，，效先接：“何况又不是咱们先动手的…”

巫九娘黯然摇：“无论怎么说，这五十条人命总是伤在咱们手中，杀孽一开，咱们返回巫山也就遥遥无期了。，’姊弟俩同时一怔，面面相觑，都难掩失望乏。显然，他们对自小生长，童年嬉戏的巫山百禽，一直怀着无限眷恋和憧憬，如今听了这句话，自是说不的懊丧。

过了好一会，效先才怏怏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咱们宁愿跟随在茅屋里受苦。”

巫九娘苦笑：“孩，今夜变故之后，事实上咱们已经连这栋茅屋都无法再住下去了。”

月眉忽然振奋地：“那…咱们就离开这儿，一面游览天下名山大川，一面去找爹…”

说到“爹”字，偷望祖母一，连忙住了。

巫九娘仰面向天，神情一片木然，既未开，也没有任何表示。

效先却低声反对：“咱们不要去找他…他已经变成坏人，也不认咱们了，还找他什么…”

“不！孩，你错了。”巫九娘沉重的截：“常言说：天下无不是父母。好人也罢，坏人也罢，他总是你们生之父，宁可他无情，不可我无义，咱们应该找他去。”

效先茫然：“可是，咱们不知他在哪儿，却去何找他呢？”

月眉：“这有何难？咱们不是救了一位落的老妇人吗，去问问他，或许她知复仇会在什么地方？”

巫九娘心一震，忙：“眉丫，那老妇人还在疗伤室月眉：“还在屋里，我怕她声，所以闭住了她的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