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莫名的愧怍，轻声问：“大师伤势如何？”

法元大师颓然摇，却反问：“那孽障他走了？”

康浩没有声，只默默了。

法元大师无限追悔地：“你不该放他走，更不该相信他的假话，现在，一番心血落空，老衲死难瞑目！”

康浩突然大声：“咱们本来就错了，他的确是我师父！”

法元大师长吁一声，：“就因为他上多了两红痣？中少两颗牙齿？”

康浩敛容：“不！他的言谈举止，音容状貌，也无一不是师父，我从师二十年，决不可能认错的了。”

法元大师颓然叹：“但小施主这次不仅认错了，而且错了得太可怕！”

康浩沉声：“你…你凭什么说他不是我师父？世上哪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甚至连上的暗记也是一模一样？”

法元大师颔首：“老衲不能不承认，此人心智和武功，皆非常人可及，否则，他不可能如此心积虑地模仿一个人，扮得维妙维肖，没有一丝破绽。”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不过，小施主，一个假冒的人，无论他心思如何慎密，也决不会真正天衣无的，但他仍然疏忽了两重要的地方一-他不该盗走令师遗，更不该在老衲呼唤小施主时，急脱离去。”

康浩听得心一震，急说：“你的意思是说，他盗去师父遗，然后再仿照师父上暗记特征，加涂假痣，去牙齿？”

法元大师笑：“除此之外，老衲想不他盗换令师遗的理由。”

康浩惑然：“可是，他这样究竟有何目的？”

法元大师：“这一，委实令人难以猜透，若说他意在打击四门五派，以他目下所武功，四门五派早已无人堪与匹敌，若说他意在嫁祸令师，则令师既已在承天坪遇难，他为什么还不肯罢手呢？”

康浩：“所以，我不信师父是假扮的。”

法元大师正：“但老衲敢以命为誓，令师遇难谢世，乃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此人不惜耗尽心机，假冒令师现，其中肯定有可怕的谋。”

康浩摇：“除非我能找到师父遗，或者另有足够的证据，否则，单凭-句空话，那是没有用的。”

法元大师叹息：“不错，空无凭，难怪小施主不信，可惜老衲劫数已到，无法再为小施主觅取证据，唉！耿耿此心，竟落得抱憾以终。”

陡然目注康浩，激动地又：“江湖险诈，诡谲难防，老朽再唠叨一句，此人心机险，决非令师，小施主，你要多多谨慎，时时警惕才好。”说罢。双目一阖角落两晶莹泪珠，默默垂下去。

康浩急忙俯叫：“大师请撑住些，我这就尽快护送你回少林寺去！”

连叫数声，不见回应，一探鼻息，才知老和尚业已悄然涅磐。

康浩失声一叹，屈膝半跪，轻轻抱起老和尚法，放金漆棺木中，又从血污狼藉的神案下，寻回两只断手，一并置于棺内。

庙外车现成，赵癞虽然惊惧迟疑，当不得几句狠话和加额赏钱，终于答应仍照原议，继续前往嵩山。

棺木重新上车，车也转回官，一切都像投有发生过，所不同的，只是棺中假尸变成真尸，一代僧永不会再醒了。

康浩尾随灵车南下，在途经辽县时，放了第二只信鸽。

这次信函较长，写的是：“事情演变离奇，恩师尚在人世，并曾于日前相遇，然匆匆一面，未及详谈，事后忖度，竟疑虑丛生，少林法元长老临终犹断我师确已仙逝，然则所遇之人，是否果系恩师？侄心惶惶，莫知所从，唯愿上苍垂悯，再赐机缘，俾明真象，关山遥隔，若无分就教之法，临笺傍徨，烦愁曷胜。”四天后，康浩又在邻近晋豫界的天井关附近，发第三只信鸽，信中充满焦急语气，写：‘‘途闻传言，恩师现洛，剑伤蛇拳门掌门开碑手柳逢，侄获此讯，喜忧参半，决赴洛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