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儿没遮拦，又复哈哈大笑起来…

狂笑中，急声吼叫：

“我说！我说！我爷爷回羊角碛去了，哈，他临走留下一句话来，他说今夜，夜半三更，他在羊角碛正北三里的土地庙等你，问你敢不敢去？”

“就是这样一句话么？红儿，你现在可要小心了！”

展宁目的达到了，长鞭陡地向外一抖，小红儿应这鞭一甩之劲，凌空了几，轻飘飘地，落在三丈以外！

红儿鼓着两片腮帮，狠狠地盯了展宁一，一转，迳朝酒怪叱喝：

“老叫化，你给我下来！”

“咦？这真是好没来由，你打不过人家，要找我叫化气么？”酒怪一挤泡又：

“你要我下驴啥？”

红儿也自忍俊不禁，一嘻说：

“不准赖账，我要学那招‘十二天罡’！”

酒怪笑：

“就为这个？好好好！今夜夜半三更，你的祖师爷当着你爷爷的面，传给你！”

“好，老等着你！”

红儿作个嘻鬼脸，转纵去，一霎，形便就消失了！

红儿这一来，展宁就象获得了什么，满腔愁怀，也抛在九霄云外了！

与酒怪相视一阵大笑，飞起一鞭，一一驴，迳奔羊角碛而来…

本来展宁曾经住过的一家旅栈，这旅栈，也正是他第一次邂逅兰娘母女的地方，旧地重游，令人倍增一分亲切之！

特别挑选那间自己通宵琢磨那方碧玉，一夜几乎未曾合的房间，他一步踏房，里面有一难以辨别的滋味，袭上心。

忙一阵，方始洗卸满尘土，与酒怪一前一后步饭堂里来…

似有心，又无意，展宁特别在那张曾与贺芷青同席过的座位上，落下坐来，由酒怪张罗吩咐一番，他二人这才分别向周遭打量起来…

这地方，展宁当场曾经受过窘，就因为初遇异，他在手忙脚之中，曾被人哄堂大笑过，现在事过境迁，往事却在脑中历历在绘，电逝般，直在他跟前映现不已…

正因为这，存着怀念与欣赏的心情，万分仔细地，向四打量着——

东张张，西望望，霍地，他的目光在右前方的一张桌面上，定止不动了！

右前方的一张桌面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佝偻老人，这人，一方字纶巾，一破旧不堪的青罩袍，面清臞，须发却是全浩白了，乍看一跟，甚难断定他的年纪，他无神的阖着目帘，一付无打采的模样！

最引展宁的，却是安放在那张桌面上，近似招牌的两行大字，这样写着：

本书生穷途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