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两银，你能够买得起？”

穷儒屈指一算，呵呵大笑：“每两黄金抵纹银十六两，六千一百六十两纹银，价值黄金三百八十五两，方才贫儒听了一曲，手便是千两，你这伙畜生不贵！不贵！贫儒除了给价之外，另添十五当作四百两整数，不知还有存货没有？”

那壮汉脸瞬息数变，愣了半晌，才：“存货是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批，前两天各运两船上来，阁下想是不曾遇上。”

穷儒大笑：“果然！果然！那是猪羊各占一半，每样都整整六十，全已由贫儒买了下来，原来和列位同是-伙。”

那壮汉一听对方再提起“一伙”二字，猛觉已被骂了，脸一沉，厉声：“他们船在那里？”

穷儒咳咳两声，好整以暇，：“贫儒要船无用，货在博贺上岸之后，谁知船在那里？”

壮汉微微一怔：“你们在博贺货？”

“当然！”穷儒随回答：“这几船猪羊，仍请送到博贺，贫儒自当加倍给酬，否则这活货也不要了。”

壮汉眉一扬，环睛一转，冷笑：“货已下定，万无再装上船之理，你究竟要不要？快说。”

穷儒晃一晃脑袋，慢吞吞：“贫儒并非打退票，而是就地租船运货，加倍给酬，若不如此，几百只猪羊，教我如何带走？”

壮汉沉：“既是这样说，你且稍待，我问过东主再来！”

他招招手，召来两名手装束的大汉，附耳说了一阵，然后踱着脚步，走上二大桅船，直后舱，旋见三桅船一个黝黑的窗里，忽然现如豆的灯光，时断时续，闪了半晌，壮汉又走回码，改了一付脸孔，向穷儒笑：“敝东主已经答应，但你可先将货款送来，并请随船前往。”

“这有何难？”穷儒摇手人襟，一张庄票，看了一，笑笑：“这是雷州金丰银号的庄票，恰是黄金八百两，你若不相信，可找人先把现金提来，贫儒先上船坐候便是。”

壮汉接过庄票随手给一位大汉，吩咐：“你二人城提款，快去快回！”

他似因穷儒举止阔绰而微起敬意，遣令二人去后，回过脸来，面向穷儒堆笑：“区区姓古，名豪山，忝为猪羊总之职，还未请教阁下台甫？”

穷儒哈哈笑：“好说！好说！贫儒姓吴，大名是生余，盖自觉此生已是多余地。猪羊总请即装货上船罢，不过，还得吩咐贵属下一声，起货务须谨慎，这活若有伤亡，便要加四倍扣除货款了。”

古豪山脸上闪过一丝怒，忽然眉一，又作容，笑笑：“货既是客官的，我们自会谨慎。”

他一挥长鞭，在空中接连爆“啪啪”的响声，接着叱喝一声：“各船装货！”

单桅船上的手闻声呼应，纷纷搬猪牵羊，哄哄闹成一片。

这时，临海城门忽又现三条人影，并响起如泣如诉琵琶声，夹着一个少年音歌：

“旅魂孤魄对斜晖，苦衔哀事尽非，

二女未求能跪哺，三儿尚望拾朱绊，

多年抚养翻成恨，老泪纵横转被讥，

我已有家归不得，伊人空白泣寒帏——”

这三人边走边弹，边行边歌，歌声一歇，恰也来到陈列猪羊的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