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一缕清香由腹，顷刻间饥乏尽去，心旷神怡，失声：“白师傅，这是何？”

“松仁。”白老的语音又转冷了下来。

黑老笑：“小，要知你这位白师傅最懒得说话，凡事最好少去问他。你服的是黄山那株自从盘古开天地辟地，就横卧在始信峰两座断崖间的接引松的万年松仁，功能轻益气。这松仁得慢慢找，在数以万计的松里面，剥开每粒松的几百枚小鳞片，如果某粒松里面，有二粒以上的松仁就不是万年松仁，必须仅有一粒的才是真货。”

灵音童讶然：“一株松树有多少松，一颗松又有多少松仁，这粒（仁）真正难找。”

“不错。”黑老：“世上尽是假心假义，真仁当然难找。更奇怪的是，要练黄山武学，还非服两粒松仁不可。师祖当年动了收徒之念，在接引松上找了十年，找得四粒，收下我和你白师傅为弟，到我这一代，二人共找了三十年，只找到二粒。.也只能收你为弟，你料理完了俗事，就回黄山捡松，如果能找到一百粒万年松仁，就该收五十名弟，那时就可以昌盛本宗了。”

一粒松仁也恁般难找，灵音童不禁默默半晌才：“若是一粒也找不到呢？”

黑老笑：“不会找不到，如果真正找不到，你一辈也休想离山了。”

灵音童暗忖本来需要去天音寺当喇嘛，既然有此“松仁奇缘”看来也好山当土老了。当下恭应：“弟谨尊此谕。”

“好！‘一侯门似海。一到黄山人仙。’”黑老笑两句，随即由怀里取一卷薄书，读：“这卷《黑白集》是我二人武学髓，你开始先练这个，然后钻研祖师宝笈。”

灵音童受了武学，又躬下拜。

“好，好！我们该找个偏僻之练武去了。”黑老话声一落，同时也带了灵音童腾而起。

一个月后。

时仲冬。

西藏原更是银树冰川，奇寒侵骨。

日方向午，一锦衣形悄然到达“弥衡别府”之前。

天气是那样寒冷“弥衡别府”冰帘挂，冰封，但这少年人只是一袭锦衣，并无冷意。

他眉分映彩，目透霞，左胁斜背琴，肩后斜背古剑。

这正是拜岳外双仙为师，隐居学艺一个月后的灵音童。

一行装，弃掷那曾经被利剑割断、被暗刺穿的袄，却多了一柄松纹古剑。除了原有的琴艺之外，也多学到黄山武宗的所有绝学。

他一辞别岳外双仙，首先就转回这“弥衡别府”

明知郎香琴等人未必还在弥衡别府等候，但他不来探视一番，好像不能放下心来，这就所谓人情。

弥衡别府外形和第一次来时所见并无不同，被毁破的冰帘又重新挂起，被音震裂的冰涧，重又连结成整整一块，而且更厚更。

他本来可助一掌击碎冰帘，直府，但不这样，而由袖里取那枝短短的凤，凑在上轻轻奏。

凤的乐音刚刚升起，数十丈手冰崖上忽有人暴吼：“哪来的牧童小，敢在这里箫扰你老的清梦！”

灵音童被骂得心火起，急抬一看，但见一圈灰影由十丈的垂直冰崖徐徐泻下来。

那冰崖不溜步，而且立如削，只怕一条蜥蜴也无法在上面爬行不坠。

然而，那人竟能贴冰，徐徐落，不由得令他大吃一惊。

那人落势虽缓，但又十分均匀，并无时疾时停的景象，好像一气就落到地面。

定睛一看，那是一位穿敝衣，腰间左系小鼓，右系鼓槌扮相十分古怪的老人。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居然还赤着脚。

“击鼓吏！”灵音童在心里暗呼。若不是“击鼓吏”那样武艺鼓艺俱的老，怎能由冰崖行而下，并又系腰鼓？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靡音谷西崖，击鼓吏躲下，藉屎遁而逃的事，忍不住纵声大笑。

那位怪老人下崖落地，便目光灼灼注视灵音童脸上，被这一阵笑声激怒起来，暴吼：“你小敢笑老夫？”

“不对！”灵音童一听怪老的音和击鼓吏大不相同，急肃容正：“小笑错了。”

怪老人怔了一下，忽然呵呵笑：“可不是你错了。”

“是，是！”灵音童经过岳外双仙一番剀切教导，原受灵音老君影响的沉格也淘汰将尽，是以一发觉自己错误，难被对方指责，也顺受下来，拱手当：“老丈在崖巅冰，可曾看见此谷有人走动？”

怪老人一翻，反问：“你问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灵音童笑：“当然是活人。”

“活人就只有你和我。”

“死人呢？”

“那就多了。”

灵音童心灵一寒，急：“死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