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分开，上躯往后一仰，一个四脚朝天，跌一条地，不自禁地尖叫一声。

“薇弟！”灵音童只闻“冬冬”一声，姜薇薇抬叫起来，忙着要赶过去，不料才站得起，右膝一，左脚一步踏空，也摔了下去。

姜薇薇刚站得起，又被他兜压下，怕他重脚轻摔破脑袋，急忙伸臂一抱，接他下地，恨声：“他也下来了。”

灵音童惶惶然：“我想过来扶你，不料却是你扶我。”

姜薇薇“唉”一声轻笑：“泥菩萨过河，你自己还得别人扶哩。”

灵音童不知这位薇弟为何这么多小脾气——忽然而嗔，忽然而喜，忽然而恨声，忽然而浅笑——竟是呆了半晌。

姜薇薇扶他坐在隧的石级上，自己也挨他侧坐下，细声：“找到隧就不太要了，你膝盖必定很痛，歇一会再扶你走。”

二人坐得太近，灵音童顿觉这位薇弟吐气如兰，上发散有一异香，不知是什么香，但一嗅那淡淡幽幽、捉摸不到的气息，心却起飘然的觉，暗忖薇弟非当真是少女，否则何来这幽香？

但是，自古以来，男能会由上发散幽香的人也不在少数，譬如东汉时的荀或，坐后留香三天，就是很好例，心下立又释然。笑：“拖累了你，于心不安。”

姜薇薇幽幽：“不必说了，就算我命该如此。”

灵音童失笑：“薇弟怎也没个男人气慨，学女人怨起命来。”

姜薇薇知他复方才自己嗔他的话，自觉脸烘，恨声：“可不是被你染上来的？”

灵音童好笑：“我怎会传染给你？”

姜薇薇一晃脑袋，把别过一边，撅着嘴：“不和你说这个。”

如果在明亮的地方，灵音童应该看见薇弟一张秀脸红得像一片晚霞，此时也只到他上烘，异香更加郁，说：“不说就不说，听你的就是，你上带有什么香？”

“什么香？”姜薇薇侧着脸：“可是药香。”

“不是。我也说不上来，只知是由你上发散来的香气！”

“胡说！”姜薇薇自觉脸上发烧，恨声：“你上有香气还不自知，却来嗅人家的。”

灵音童愕然：“我也香？”

“唔。”姜薇薇以鼻音回答。

谁也不再说话，寂静到可听见对方的休休鼻息和心的声音。

半晌，姜薇薇脚尖轻轻蹴在石级上，发啪啪的声音，忽又笑：“你那位李好不好？”

这话不知问了多少次，灵音童见他又旧事重提，诧：“薇弟难忘记了？”

姜薇薇撅起嘴：“你再说一遍。”

“李对我恩重如山，情如海…”

“这话只有一半对。”

“薇弟又顽了，我对你说过多少次，还不能相信？”

“谁说我不信。‘恩重如山’是对的，‘情如海’就不见得。”

“为什么？”

“走吧。你膝还痛不痛？”

每一次，灵音童问起为什么不见得李情如海，姜薇薇便一句话支开，这次又说要走。灵音童停了一下，搓搓自己的膝盖：“还有刺痛，再坐一会儿也许就过了，为什么不见得李情如海，你且说个理来。”

姜薇薇哼了一声：“你这老实人也会说狂，目的也只要我解释一句话而已。你再不肯走，我就你让一个人呆在这里。”

灵音童知他一句话说中心事，还不自觉病在量复讨问上，虽知对方不忍让自己留在隧里面，也站了起来，苦笑：“听你的，走就走吧。”

姜薇薇轻喟一声：“你把臂膀架在我肩上，我扶你走。”

灵音童分明听到他那声轻喟，似表无限关切，无限情，似以为因自己有个李，才慨系之，并不介意，将右肩搭上姜薇薇的右肩，让他以左臂揽自己的左腰，徐徐前行。

二人三脚，在漆黑的隧里摸索，不知经过多少次颠簸，跌倒，才见一个扁平的外面漫天红霞。

对望一，全是衣衫破烂，巾不整，连脸孔都被灰尘遮掩，面目全非。

姜薇薇看了半晌，忽然“噗”一声笑：“我不知自己怎么样，你真是象庙里一个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