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

突然…

隔地室忽传一声音：“甚么人在此狂笑？是嫌死得不快么？”音调森冷，而微现颤抖。

这无异是空谷足音，李仲华大为兴奋，即是明知要死，趁著有生之时，有伴晤谈，也可稍孤独寂寥。

于是李仲华足下如行云一般，晃隔室，他一跨，竟使他大凛骇。只见这座地室较自所尚要宽大，室内尽就目力能见者，枯骨就有数十，腥腐臭气洋溢弥漫，可见“翻天掌”燕雷居心狠毒，令死者冤沉海底，长埋地室，若不是亲得见，几无人能信。

他一面走一面喊：“室内是甚么人？”

“就在墙角，你不会走过来么？”那人回话，声音冷峭异常。

李仲华循声前视，果见一人倚在墙角，长发披肩，面几乎是被须遮没，双凹，蓝光闪开，形态甚是可怕，只见那老人望了他一，问：“小夥，你也遭无妄之灾了么？”

李仲华惊疑地：“老人家，你来此有多久了？”

老人淡淡一笑，目光微得意之，：“我么？大约有十年了，见他…”说著，用手一指室内皑皑白骨：“后来者，一各各无声无息地死去，想不到我这老不死的尚能苟延如今，不过太寂寞了，很久未听见人声，所以召你来谈谈…你也活不了多久，他们都没有超过七日。”

李仲华一听他能活到十年，真是奇迹，不由增加他能不死之信心，便笑：“你老人家一定是武林奇人，不然何以能支持到十年？”

老人：“你说得不错，我老人家武林奇人之名当之无愧，但他们始终认定我老人家是个恶，其实这也难怪，我老人喙唷杀无度，不过没错杀一个好人。”说时，一片惘然之在他蓝晴中。

李仲华此时此地，心想不宜对善恶之分，多加评论，遂：“世上是非善恶，原无定论，老人家何必耿耿于心？但不知老人家用何方法来延续生命？”

老人一听，击掌大笑：“你说话极合我老人家脾胃，看来，你倒是我平生唯一知音…你问我老人家用何方法荀延么？这个极简单，我老人家会玄门上乘息之法，奈以不死，可惜他们这班死鬼，不但不对我老人家稍尽恭敬，反而唯恐我老人家不早死，经此一来，一睹气，想传授他们一息之法也咽回去了。”

李仲华目光一抬，唏嘘了一声，：“你老人家既有此惊人武功，何以不设法因？这漫长十年长久的岁月，人何以堪？”

老人鼻中哼一声，：“有几次我老人家耐不住孤寂，真想举掌自噎。”说著，又冷笑一声，伸形如枯骨的右臂，霍地撩起那一行秽臭气四溢的下裳，一截断，齐膝截去，枯槁而又黝黑，：“现在你总该明白了，若不是为这连累，早就去了。”

继又笑了一笑，：“不过，我老人家在这漫长十年岁月中，悟两理，有是，治怒为难，治惧亦难，克己所以治怒，明理所以治惧；本来我老人家情最暴，最初陷地室中，将来有朝困，有毁灭这宇宙的念，时日既久，不知不觉养成了克己功夫；因此之故，又悟天地者，实为万之逆旅，光者，无非百代之过客，人生不过其中之缀而已，生有何幸？死有何惧？只是一气难消尔。”

李仲华不禁大为钦佩，心想这老人倒是文武全才，只见那老人家目光中泛得意之，：“将来我回到江南，哈哈，弟兄们见得我老人家情大变，判若两人，他们都大为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