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

那恶臭，似乎就是从阁楼中散发来，是蛾臭还是尸臭？

易竹君旁的一个侍婢也不知是否因为忍受不住这恶臭，突然呕吐了起来。

呕吐来的只是苦。这一呕吐似乎换回了所有人的魂魄。

常护长长地吁了一气，上前两步，拾起了地上的一盏灯。

这盏灯还好，另外的一盏已经摔碎，他连随取火石，将灯燃亮。

灯光亮起的同时，杨迅、杜笑天亦相继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看来并没有摔坏。

杨迅面无人，嘴不住地在哆嗦，好一会才得声，：“那…那就是血蛾？”

“是…”杜笑天这一声就像从牙中漏来。

杨迅忽然抬手指着自己的面庞，颤声：“你看我的面庞有没有不妥。”

杜笑天目光应声落在杨迅面上。

常护一旁听说，不由亦上前几步，手中灯随即亦照上去。灯光照亮了杨迅的面庞。

杨迅的面庞，立时闪起了青幽幽的光芒。

在他的面上，东一片，西一片，沾满了青白的蛾粉，只是蛾粉，没有血。

杨迅：“有没有血？”

杜笑天：“没有。”

杨迅这才松一气，从杯中一方手帕，往面上抹去。

杜笑天瞟一小室的，：“那群血蛾看来只怕有好几千只。”

常护，：“嗯。”杜笑天的目光一转，转回去阁楼，：“那么多血蛾群集在阁楼内，到底什么？”

常护尚未回答，杨迅已放下手帕，一旁怪叫了起来，：“他们在吃人。”

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由打了几个寒噤。

常护听说面当场一白，杜笑天亦青着脸问：“你说什么？吃人？”

杨迅颤声接：“我将灯送去之时，它们正伏在一尸之上“吱吱”地在咀嚼！”

常护打了一个冷颤，：“是尸还是骷髅？”

杨迅：“我看就是尸了。”

“群蛾已飞走，我们上去看清楚！”

常护手中灯一转，照向阁楼，随即起步，从杨迅旁走过，再次踏上梯级。

这个人的胆实在大。

杜笑天的胆居然也不小，跟在常护后面，他的刀仍在手中，他用力握着刀柄，手心已满是冷汗。

杨迅这一次不敢抢前，但有两个人开路先锋，他的胆也不由大了。

何况在众手下面前，如果不上去，面实在挂不住。

所以他只有着，拾起掉在地上的佩刀，再次踏上那梯。

那梯也相当实，三个人的重量却也实在不小，到杨迅走上去，就“格吱格吱”

地响了起来。

这亦是一恐怖的声音。

杨迅虽知那是梯发来的声音，听着还是不由得心寒。

因为他担心那梯突然折断，又变成地葫芦。

他实在不想再在众手下面前丑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常护己经离开梯，跨阁楼内。

一盏灯的光亮已勉足够。

这一次的灯光并没有变成碧绿，阁楼内一只血蛾都不见，看来真的完全飞走了。

一踏阁楼，那腥臭的气味更加烈，令人呕。

常护居然忍得住没有呕来，一个却已在发抖。

前的很像已不是恐怖两个字所能形容。

他虽然已练成了夜，到底没有在灯光下那么清楚，第一次的推门窥望，只是朦胧地看见一个廓，知是什么事情。

现在他真正地清楚，事情并不是他先前所说的那么简单。

昏黄的灯光之下，他清楚地看见了一尸，却也是一个骷髅。

先前他是说看见骷髅，杨迅却是说看见尸，两个事实都没有说错，只是都说得不大贴切。

本没一个贴切的字能够形容。

那“尸”盘膝在阁楼正中的地板之上，脖以下的地方仍然是。脖以上的颅却已变成骷髅。

惨白的骷髅，灯光下散发着森的光芒。

眶之内已没有珠，却闪烁着鬼火一样惨绿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