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集也许真的有一百人家，但现在，已很难数个清楚明白。

并不是因为已夜。

没有星，没有月，云却多得很，今夜虽然是黑夜，百家集一带却光亮得有如白昼。

所有的屋都在燃烧，火光熊熊，照亮了周围数里。

常护柳玉簪老远已经看见那边一片光明，他们当然想得到那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他们在一里外的一个林内，弃骑步行，并不是直往百家集，绕过一片果园，上了东面的一座山。

居临下，他们清楚看见百家集在一片火海中，也清楚看见遍地的尸。

没有活人在附近走动，什么生也没有，当真是犬不留。

柳玉簪显得异常冷静，尽瞳中仿佛也有火焰在燃烧，语声却平淡得很，她说：“我们到底赶不及。”

“意料中事。”常护亦冷静非常。

柳玉簪愤愤：“我们会要他们十倍偿还。”

常护微喟：“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里已经看得很清楚的了。”柳玉簪也没有看下去，在一方石上坐下。

常护亦坐下来：“想不到他们的手段这么毒辣。”

柳玉簪反问：“你真的想不到？”

“假的——”常护摇“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屠杀？”

柳玉簪：“难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常护只是摇，那并非表示他没有听过，而只是慨这句话的无情。

柳玉簪接：“今夜他们不这样，不无一天他们会丧命百家集这一伙人的手下。”

常护：“我总觉得事情应该有另一办法解决。”

柳玉簪：“没有比这办法更彻底的了。”

常护：“他们应该知这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这样，只有引起别人的反，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柳玉簪没有作声。

常护接：“我实在很想见见那个天地会的儿。”

“什么？”柳玉簪奇怪的盯着常护。

“看看他是不是一个疯，也想问问他这样到底有没有考虑到后果？”

“他若是成功，便能够君临天下，对于他来说，相信再没有比君临天下这件事情更能够令他满足的了。”

常护：“方今太平盛世，我实在想不除了一些亡命之徒，贪官污吏之外，还有什么人会去追随他，而好像这样的一群人组成的朝廷，可以想像得到，天下黎民将会怎样的境况。”

柳玉簪无言颔首。

常护接：“无论他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到一切平静下来，真不知有多少人离失所，妻离散，又有多少人丧失于战中。”

柳玉簪目光又落向燃烧中的百家集，常护目光亦转去，：“这只能说是武林人的群斗，真正的燃烧战火，大动戈，可不是这样的一二百人的伤亡，乃是数以千万计。”

柳玉簪垂下，常护叹息接：“为了满足几个人的望。以千百万人陪葬，这简直是疯的所为。”

柳玉簪：“也许那些人现在已不由已。”

常护：“他们能够组织天地会，也应该能够解散，只要他们有这个心。”

柳玉簪：“一件事情了那么多心血，除非完全绝望，否则相信没有人会愿意罢休。”

常护：“那我们只有尽力令他们放弃。”

柳玉簪：“我们不是已经在尽力了么？”

常护：“这一个百家集虽然已经被他们毁去，我们可以再组织第二个百家集。”

柳玉簪颔首。

常护：“希望在第二个百家集现之前，我们已能够找到第一次失败的原因。”

“一定能够的。”柳玉簪抬手一掠了秀发，说不的妩媚，与香芸的憨完全不同。

常护却看到她中的悲伤。

百家集以她为首，谁都可以看得，并不是朝夕可以完成，现在她这多年的心血已经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若说她完全不在乎，那是骗人，只是到现在为止，她仍然显得那么的冷静。

常护没有忘记龙飞说过他的十二个义女，都是可以独当一面，非常的孩。

这绝无疑问并非过甚其词。

虽然在山之上，他们仍觉到烈火酷，夜风来，更带着郁的血腥味。

常护目光一转：“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

柳玉簪摇：“赶了整天的路，你不觉得累？”

“不觉得”常护摇：“你若是太累，就在这儿歇一歇好了。”

柳玉簪颔首，偎常护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