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目光一落，：“山。”

云飘飘奇怪地：“这些一团一团的就是山。”

周鹤这下才看清楚，：“原来你问的是那些，那些不是山。”

云飘飘：“那是什么？”

沈胜衣应：“云！”

云飘飘浑如遭电殛，猛一震，失声：“云？”

沈胜衣看在内，忙问：“云与你有何关系？”

云飘飘却反问：“云又是什么？”

沈胜衣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这样说，只怕难说得你明白。”

他心念忽然一动，：“来这边。”移步向窗前。

云飘飘走了过去！

凭窗外望，可以看见那个荷塘，也可以看见荷塘上的天空。

星漫天，仍是那么淡。

明月已将落在西面的短墙之上。

离开明月没有多远的夜空之中，飘浮着几片夜云，苍白而凄凉。

不用沈胜衣指，云飘飘已然脱：“那些就是云？”

沈胜衣：“正是！”云飘飘忽然又变手捧住了脑袋？痛苦的：“云到底与我有何关系？”

她重复着这句说话，既凄凉又傍徨。

沈胜衣安：“不用心急，始终你都曾省起的！”

云飘飘望着沈胜衣，哀声：“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云的事情！”

沈胜衣：“可以。”

云飘飘痴痴的望着沈胜衣：“你说啊。”

沈胜衣想想，：“云是变幻多端的，自古以来不少人常常把云看翻覆的世故人情，所谓‘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转变成苍狗’，如果不寄托这些慨，可以说是天上一件最丽东西。”

云飘飘听着，好像省起了什么，：“那些云好像能够幻成各景象。”

沈胜衣颔首，说：“这正是其所以令人欣赏的原因；夏云多奇峰，秋云似薄罗…”

云飘飘悠然：“好。”

沈胜衣接：“可是对于云，却有不少人站在人和世事的推想来评价，就拿咏云诗来说，譬如王安石的‘谁似浮云知退，才成霖雨便归山。’乃是之，宋人某的‘无限旱苗枯俗尽，悠悠闲作奇峰。’却是责之，用意不同，虽然各有其妙，亦各有其不妙，不妙就在把天上自由自在的云，规范到象征人生的圈里去！”

云飘飘不住。

“象征人生也无所谓，如将白云象征隐者，像贾岛寻隐者不遇而‘只在此山中，云不知’。”

云飘飘回：“书案上那幅画，写有这两句哦。”

沈胜衣接：“又好像孟浩然秋天登兰山访友而‘北山白云里，隐者自相悦。”

都令人有一澹泊宁静的遐想，一定要把岫的云当霖雨苍生的前奏，从龙的云当圣人而万观的预兆，似乎就有牵了，云本无心，何曾有意官，云有何德，怎敢攀圣人。”

听到这里，非独云飘飘神，周鹤也大兴趣了。

沈胜衣又：“杜甫望泰山所咏‘汤生层云’与他少年时代的抱负‘致君尧舜上’实在无关，不过形容泰山的峻，李白梦游天佬所咏‘云霞明灭或可睹’也只是描写天佬幽渺，本没有功名思想，杜审言的‘云霞海曙，梅柳渡江’只淡淡早游望的诗意，王维的‘白云回望合，青霭看无’，是写终南山，李商隐访僧不在，‘落叶人何在，寒云路几层’便觉得余音悠然，崔涂咏孤雁，‘渚云低暗渡，关月冷相随。’遂成绝唱，至于崔颢所咏，‘白云千载空悠悠’是藉云来写黄鹤楼的荒凉，李颀所咏‘云山说是客中过’是寄羁愁，崔曙的‘三晋云山皆北向’是寓友谊，卢纶晚泊鄂州写景云‘云音远见汉城’，便觉汉在晚晴中有如诗画，李商隐咏雨想像到‘万里云罗一雁飞’，便觉得珠箔飘灯独归的寂寞，只有王维的‘云里帝城双凤阙’有政治意味。”

周鹤：“看来诗人歌咏中的云，与人与忤，并不象征功名富贵，也不代表人情世故，来无影，去无踪，有时舒，有时卷。”

云飘飘倏的一笑，：“云真的那么可？”

沈胜衣：“以我看就是了。”

云飘飘回望窗外夜空，又问：“云只在天上？”

沈胜衣：“只在天上。”

云飘飘忽问：“天上除了云之外还有些什么？”

沈胜衣：“日月星辰…”

云飘飘浑又一震，沈胜衣看见奇怪，下面的说话虽然已到了咙了亦咽了回去了。

云飘飘也没有再问，倏的：“天是否又叫碧落？”

“不错。”沈胜衣想想接着：“度人经注‘东方第一天有碧霞遍满，是云碧落。”

云飘飘却“碧落碧落”的喃喃自语不已。

沈胜衣盯着她，又：“所以白居易长恨歌有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茫茫皆不见’。”

云飘飘忽然自己漫声地：“乐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象皎镜，是开碧落，浮碧海兮气浑，映青山兮，为万之群首，作众材之壮观…”

到这里，她忽然双手捧住了脑袋，好像一时省不起接着的一截。

沈胜衣信接下去：“五石难补，九野环舒，星丽之而照耀，日月凭之而层诸…”

云飘飘截：“这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