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她放心。

白衣人似乎漫无目的。

这样走下去实在不是滋味，金丝燕实在忍耐不住，正想问，前面的白衣人倏的停下。

“这里已在城外，少林派的和尚总不致追到这里！”白衣人说话，人亦缓缓回过来，望着金丝燕。

金丝燕即时打了一个寒噤。

白衣人的一双简直就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兽。

人兽都是会有变化，有情，那怕是悲哀、是快乐，是憎恨、是喜悦，抑或是冷酷、是温柔，多多少少总可以看得来、

白衣人的-双却完全没有情，本没有变化。

“嗯！”金丝燕好容易才应这一声。“为什么你要救我？”

白衣人-牵，笑。

只是嘴在牵笑，白衣人死冷的瞳之中一丝笑意也没有。

“因为你是沈胜衣的仇人。”白衣人的语声同样没有情，没有变化。

金丝燕一颗心这才放下，喜问：“你也是沈胜衣的仇人？”

“是！”白衣人这一声就像是响尾蛇抖动中的尾所发来的声音。

金丝燕听说又是心悸又是心，追问：“你是那一位？”

白衣人右手如挥弦，衣襟上一拨，外罩的白衣陡分，了内里一淡青密扣衣衫，搭斜挂在前的十剑。

剑未鞘，锋芒还在鞘内，金丝燕已到了一森冷杀气，她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你可是无门下？”

白衣人颔首作应。

“无君是你何人？”

“是我父亲。”

“无公！”金丝燕总算清楚白衣人的份。

“江湖中人的确如此称呼我！”白衣人嘴角微唰，又牵一丝笑意。

金丝燕恍然大悟，：“据我所知，沈胜衣挑战十三杀手之际，错认无也是十三杀手之一，登门挑战，追杀无。”

无公那一丝笑意即时边凝结，冷冷：“江湖传言，并非事实，家父是因为败在沈胜衣剑下，饮恨自刎！”

金丝燕并不怀疑，她知武林中老一辈的名人大抵都是这脾气，都会采取这个办法。

“胜则荣，败则辱，无门中人宁死不辱！”无公冷冷地一哼，接：“这是我无门的信条。”

金丝燕只有，：“江湖传言虽则并非事实，令尊毕竟因沈胜衣方至饮恨自刎！”

“是以我无门中人与他誓不两立！”

“应该如此，应该如此！”金丝燕当然大表赞成！

“无门中人记恩，记仇，有恩必报，有仇必报！”

“对！”金丝燕大有同仇敌气之意，转问：“未知这仇，你们无门准备如何报？”

“找沈胜衣剑上的弱所在之，我将指名挑战，以祈败他于剑下，杀他于剑下！”

“哦？”金丝燕这一次木无表情，对于无公的壮举好像完全不光趣。

无公接又：“这其实才是我要救你的主要原因。”

金丝燕不禁一怔，：“你是打算从我的中知沈胜衣的弱所在？”

“你倒是一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最好，不必多作解释。”

“只可惜我本不能告诉你什么。”金丝燕叹了一气“如果我知他的弱所在，他早已死在我剑下。”

“天下间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说是完整，剑法也是一样，你跟他手，你看他手，相信已不只一次，以你的见识，大概总可以看他剑法中最最弱的地方！”

金丝燕又是-怔，苦笑：“如果在他也有所谓剑法，的确是不难看得来，问题是他虽然用的是剑，但使的本不成剑法！”

无公的瞳终于-丝诧异之，：“这是什么意思？”

“五年前，我败在他剑下的时候，他的剑虽然厉害，还有剑路可寻，但以这半年我暗中窥伺所见，就-如方才清风阁中他格杀十二连环坞邯两个杀手-样，忽而剑，忽而手的，本就不是正宗剑路，还有什么法则可言？”

“方才我也在清风阁，不过在一面牌匾之后，没有给你们察觉，我看到你借机越窗脱。

之后又转回伏窗外窥伺，也看到沈胜衣格杀那两个十二连环坞的杀手，当时我还以为他只不过偶然这样，现在听你这样说，原来并非今如是，早已如此，这看来，他的剑术，已不着形式，到了心剑合一，剑在意先的地步。”

金丝燕苦笑。“只是剑倒还罢了，他的人简直就成了一刺猬，还得防备他的脚，他的手，纵使他的剑还有破绽，已是将之抵消。”

无公沉不语。

“不过，正如你所说，天下间并没有绝对完整的东西，弱他还是有的，只是并不在剑上。”

无畅公目光；-闪。“在什么地方？”

“心！”金丝燕-笑。“他的心还不够狠，还不够，太多的同情，太多的义，只可惜现在我见他就得落荒而逃，这一个弱我已不能再加以充分利用。”

“我本不能！”无公仰向天。“我要公平决斗，我要亲败他，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