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这时候亦已逐渐发白。

天愈亮，灯光便愈淡，长夜已尽，风寒仍然凛冽。

大法师那串佛珠已经停止了捻动，披在他上的积雪亦化作冰下，一衣衫尽。

萧十三已经回到大法师旁，看着天发亮，一声不发。

杨天、沈宇仍然在上，那些武士亦随时侯命发。

没有人作声，天地间一片静寂。

天更亮，大法师终于开，却是一声：“天亮了。”

萧十三“嗯”的应了一声，接着问：“我们该怎么办？”

大法师：“他们都支持得来？”

萧十三：“你放心，当年他们曾经随我杀敌数千里，三日三夜不睡。”

大法师：“那么叫他们遍搜这附近百里，有怀疑的地方，不妨挖开，能够找到留侯最好，找到蝙蝠，也有用。”

萧十三目光一落，一挥手，杨天、沈宇两骑左右奔，大法师的话，他们都听得清楚。

蹄声又雷鸣般响起，积雪纷飞。

大法师目光一远，：“七尺白骨，所需只不过方尺之地，虽然百里，要将这百里土地翻转，一天之内，却是绝没有可能的事。”萧十三：“而过了这一天，留侯是必定有所防范，力又大增，要将他找来就更困难了。”“正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其实是要找蝙蝠？”

“不错！”大法师仰首向天，：“蝙蝠已成为留侯的隶，若是本有危险，必会找留侯保护。”萧十三沉：“这正如月面临毁灭的情形一样。”

大法师：“留侯即使不说，蝙蝠也能够找到，这就像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连在一起。”“也所以留侯才能控制鳊蝠。”

大法师苦涩地一笑，：“希望我的猜测没有错误。”

萧十三：“也希望留侯还没有考虑到这一。”

大法师说：“目前他还能够支，而又对他真正有帮助的相信只有蝙蝠一个，不到万不得已，否则，他是不会将蝙蝠杀掉。”萧十三：“他的确需要一个忠心的仆人，这也许就是他唯一的弱。”大法师叹息：“那条线也只有他才能够断去。”

萧十三看看大法师：“将蝙蝠养下来，你其实有什么目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

萧十三又问：“蝙蝠若是被留侯加以教导，你以为会有什么结果？”

大法师：“不一年，能够将他制住的人，相信已没有几个。”

“琵琶，你这是养虎为患。”萧十三摇摇。

大法师喃喃：“穷鸟怀，不忍献杀。”一顿转问：“有天在路旁看见一个弃婴，你又会如何置？”“我会养下来。”萧十三苦笑：“火龙寨中也有不少这弃婴。”

大法师：“又有谁敢说他们之中，不会有一个将成为人间毒龙？”

萧十三苦笑：“可是我们却不能见死不救，大丈夫有时亦难免妇人之仁，所以除恶无尽，野草风，大劫之后邪恶之徒还是会现。”

重重顿了一下，萧十三又问大法师：“到现在你该同意我所说上天无这句话了。”

大法师诵一声佛号。

萧十三笑笑接着：“善恶并存，本来就是一个笑话，我们也不必争论，还是去看看红叶。”大法师无言颔首，脸上又一丝苦笑，一直以来，只有他向萧十三游说，萧十三尽未为所动，也只是静听，现在却变成了萧十三向他游说，而他竟然一再哑无言。事实上他的确也不能够判断萧十三所说的到底有没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