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下来。

目光及，两人齐都一怔，面刹那大变！

竹篮里果然载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的人！

那个女人上挽了一个坠髻，脸上既不也不淡的抹着脂粉。

所以她的面到现在仍然桃一样。

她长得十分丽，嘴小小，鼻，眉儿弯弯，还有一双凤。

凤圆睁，瞳中充满了恐惧。

这恐惧在死亡的刹那，与珠凝结。

她已经死亡。

一个人给割下了颅，当然不能够生存。

竹篮底亦铺着一块白布，人就放在那块白布之上。

是齐割下。断非常齐整，下手的时候一定非常小心，所用的也一定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兵刃，断来的鲜血几乎将那块白布完全染红。

血渍显然尚未透，名副其实的是鲜血。

这颗人无疑就才割下不久。

像这样的一个人，是谁忍心将她的人割下来？

卖人的是这个老苍，将人割下来的是否也是他？

崔老六金小三面齐变，不约而同亦一齐脱一声惊呼：“人！”

老苍大笑：“如假包换！”

崔老六金小三的目光应声回到老苍的面上。

给人这一吓，金小三的七分酒意已只剩三分，崔老六的八分酒意也最多剩下四分了。他们的睛鸽一样的睁大，终于看清了老苍的脸庞。

死白的脸庞，死白的珠。

老苍虽然一副人相，却连半分人气也没有。

他的笑声也变得恐怖起来了。

“妖怪！”金小三突然怪叫一声，掷下抓在左手的那块白布，右手的那瓶酒，双手抱，转狂奔。

跑不了几步，已摔倒地上。

他就地，连带爬地继续逃命。

走得虽然狼狈，总算还走得动。

崔老六的两条都了。

“小三，等…等我！”他回叫了几声，心是想跟金小三逃命去，可是两条不听话，一动也不动。

那个竹篮仍抓在他手中。

他忽然省悟，不觉又低望一。

那个人仍然圆睁着一双凤，这刹那竟然好像在笑。

崔老六“妈呀”的一声，竹篮脱手，篮中人地，那瓶酒亦脱手碎裂在地面上！

瓶中酒打了老大的一片地面。

崔老六的也了，却不是酒。

他整个人仿佛已完全虚脱，再也站不稳，一坐在地上。

老苍即时蹲下半，手一摸崔老六的脸颊，：“你不是准备拿人来下酒，怎么连酒都倒了？”

他的手冰冷如雪，声音也变得非常寒冷。

崔老六一连打了几个寒噤，两句话才听完，就双目翻白，过去了。

这一阵声响，已惊动了左右的人家。

已有人打开窗来看了。

第一扇窗才打开，老苍已经不在街上了。

他就像是化成了烟雾，消失于凄迷在街上的夜雾中。

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他没有带走那个竹篮，也没有带走那个人。

凄冷的月下，那颗人瞪着诡异的一双，枕在惨白的石板上。

是谁的人？

夜更。

月更圆，雾更。

城东大街仍然光如白昼，一片闹气氛。这条街乃是扬州城的街，尤其尽左右，差不多全都是院。

在夜间，这样的一条街，不闹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