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有些奇怪，方直竟然会走一条这样的巷里，现在再看见方直走路的样，不由就傻了。

方直两只手已左右张开，左一扒右一划，耸肩缩，两只脚非独没有分寸，而且一时用脚跟，一时用脚尖，一跃的，走起来非常稽活像一只大猴。

只有在非常得意，非常兴奋之下，一个人才会这样忘形，而好像方直这人，即使乐极，相信也不会大着形迹。

沈胜衣认识方直以来，从未见过他这样走路。

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他这样兴奋？

沈胜衣一个念还未转过，方直转过巷一个弯角不见。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踏巷内，追了去，一路走，一路的思想没有停过。

他实在想不有什么事情能够令方直这样忘形。

转弯又是一条巷，但比较宽阔，也长很多。

沈胜衣才转过去，遥遥就看见方直双手互搓，走一人家的后门。

也在那刹那，沈胜衣听到了几下得意已极的笑声，相距虽有一段路，这笑声转来仍然很清楚，可想而知方直是真的非常得意，才会发这么大的笑声来。

沈胜衣也从未听过方直这么大声笑。

难令他得意忘形的东西的事情，就在那屋之内？

沈胜衣不想扬声叫住，那笑声耳，还是打消了那念，只是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鲜红的门，红得就像是鲜血，在沈胜衣还未走到之前，已经关上。

门外并没有什么东西识别，唯一与这条巷两旁其他的门不同的，就是这门的颜。

一般人家的后门也甚少样上这鲜明的红。

沈胜衣在门前停下，打量了一遍，看不有什么特别的，鼻却嗅到了一淡淡的脂粉味。

这脂粉味，嗅来令人不怎样舒服，那刹那，沈胜衣突然有一觉好像有一个既庸俗，又胖，涂着廉价脂粉的女人才在前走过。

连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竟然会生这觉来。

门两旁都是墙，白垩仍新，虽然照不到光，看来仍有些刺。

一株月桂从墙伸，枝叶密，青绿的树叶在风中“籁籁”的作响，彷佛随时都会飘下来，那之下却连一片落叶也没有，显然经常都有打扫。

沈胜衣看看那墙，看看那株树，负手打了几个转，终于伸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那两扇门很快打开来，沈胜衣目光及，又是一征。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虽然没有将那门堵住，但沈胜衣要从她旁去，就是放侧，也仍然很是勉。

他的腰最少有沈胜衣的二倍，那一衣服用的布料，拿来给沈胜衣，就是不足三，两应该绝不成问题。

他的脸很圆，有如满月，嘴鼻也是圆圆的，一双睛却已给肌挤成了一条，那两条眉亦是线一样，描得很细，很弯。

沈胜衣绝不怀疑他是否属于这间屋，最低限度，她嘴涂的那红，就已跟那两扇门一样。

他的手中拿着一方丝帕，绕着手指，却只绕得一圈，那方丝帕无疑小了一些，她手指也未免了一，指甲也是涂得红红的，看来也是有些刺目。

沈胜衣实在很想看看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可是看来看去，还是只看见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也在打量着沈胜衣，忽然举起那方丝帕，掩嘴一笑。

这一笑，连那条也不见了，沈胜衣不能否认，这一笑实在也很抚媚，只不过，令人有些吃不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