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为正义、恶为邪恶…一切都陷僵滞的制区隔。没有确实正意，而导致正义窄化为捍卫〈〉〈佛〉两脉的范畴。

没有正意，哪来的正义？若是正义只拘陷一人一一派，那么正义何以为正义？浩然又何在？这些问题，幽音需仔细斟酌。”

“是。幽音晓得。”

宇、梦两人的对话，亦有不少人着意凝听。

“红尘事，凄凄半生愁。幽音今日而后，便代为师，好好看着天下苍生罢…所谓侠者也、所谓正义也，关于这些厘分，是否会有转变？嗳…正义怎能只是标签？！怎能？！这么多年来，师父不停思量何谓侠、何谓正义？侠仅是分么？一只要挥利剑，便是拯救天下苍生、惩杀武林祸害的正义之分？这委实太怪异──关于正义、关于侠者。今日一席话，或者为师自有所悟。可是天下人，或者是你，可以悟得么？”无限慨。

“敢问师父，究竟浩然是何？幽音不懂。正意也许是返回自己内心，再次思索人间划分，是否合理。而不依凭既有或表象的事，来作评断。也应当可以说是，正心审意。

然而，浩然呢？幽音不明白浩然是何？他又何在？”

宇凌心对梦幽音的悟，极为赏叹。“幽音能以自己言语，准表现正意之意，哈…宇某真此生不枉。［正意浩然功］传得好、传得巧！所谓浩然──先有正意，再是浩然。无正其意，浩然即失。浩然可以说是慈悲罢…浩然无所不在，慈悲亦无所不在。浩然是天地之；慈悲却是人间之心。以人间之心，悟看天地之，便是‘养天地至气，成虚实一’。

以浩然之的悠悠时空来看，世事莫不自然。成，自然；败，自然；伤，自然；痛，自然；喜，自然；生当然自然；而死亡亦是自然…一切万生万灭，莫不自然。于是，虚是死、实是生；败是虚、成是实；虚是哭、实是笑；恶是虚、善是实；虚为非、实为是；…颠倒易之，相对而言，亦是无妨。终究虚即实，实即虚。将所有的所有剔清之后，剩余的就是虚和实。虚、实便是浩然最终的两范畴。非范畴的范畴。当然，虚实可以是天地，亦能是慈悲。当幽音能够澈悟浩然既为天地、亦为我的时候，便是你［正意浩然功］大成之日。切记、切记！”宇凌心说完一息“若时至今日，还未寻着适合传承之人，［正意浩然功］何妨断绝宇某之手！宇某一直以来并没有真诚面对自己，始终活于义和浩然之间，矛盾不已…所幸，为师总算遇到好徒儿。真值得欣！”

…或许师父举办这场“侠帖大会战”的由，是意摧毁侠的神话，与及摘责正义的霸与蛮横，以还原最初始的人之本位。否则师父又何必这般多…梦幽音遽尔这么想着──彷佛在光影中跃。

云和月默然相对。

良久、良久──

久得像被边境上的风袭得枯涸而裂。

…有情人间，无情天。因为苍天无情，所以人间有情。外内冷。心如风霜。是否因为天如此──能称之为凉薄么──师父才传授如斯一剑法？师兄的［无恨天］后，却是有情心。因为有情，所以无恨。这是多么大的讽刺！？有情人间，无情天；无恨天，有情心。情之有无，幻化天地之无限。人之情，难便如天地般无可预测、无能掌握？哈…这就是［天-地-无-限］的奥秘、义？…

…没有失去谁就不行，和必须获得什么，也许是两回事罢…师兄的意思是如此么？

应该是──只能这么想了。不。这就是实蕴。因为怀疑，所以方能明白自己，亦才晓得真的需要她。唯有怀疑自己，才能晓解心。否则，所谓“自己”终究只是个迎合各声音而行动的假面。…-恋-即-可-以-是-对-自-己-的-渴-望。师兄这么说。正因为如此，所以必须有她，这样，自己才能完满，且延续自我之存历和生命追寻的意义。其实，应该比谁都还明白。只是疏忽了。师兄亦早说过，人-就-是-要-活-在-追-寻-之-中。…

月心瞳忽然调离开。

一行星泪，洒在半空。

像是夜月被利刃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