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舍难离的是──那个全心全意付的自己。我想，我无法原谅自己，只因为她离去便抛弃曾经她的自己。我无法原谅自己背叛一度执恋的情。然而，其实，谁的心底，没住着一只鬼？谁没有？最后，毅总算懂得无情和。也了解隐藏自己内心可悲的柔弱。”

“殇情执意超凡尘的因由，毅亦有所领悟──人间、人迹──因为有人迹，才有人间。人间存在，人迹就变得沉重。且显得模糊。毕竟，人间有太多人迹。污渍般人迹，随意泼溅大地。留下人迹，人还是没带什么，就走了。走离人生。所谓生命，只是多劳和徒废。殇情这么想着。人都是无情而残酷的。人终究是以自己为发，是空茫一片。而至无上的价值──恋，不过是对自我心隐遁，而引发的反抗和探寻。直言之，-恋-即-可-以-是-对-自-己-的-渴-望。终究，人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不恋火，如何灿烂而辉煌，还是会有消褪的一天。因为，人必须回归自己。只有回归自己，意义才会清晰。人间与人迹是否有光华──这个问题，亦或者才有产生答案的一刻。”

“师兄你既思及此，为何还需要幽音姑娘？”

“没有答案。”

“什么？”

“答案很明白，就是没有任何理由。或者可以说，不需要！不需要理由。当然也许是毅并不明白，所以没有答案。但不论如何，我-就-是-需-要-她。必须需要她。猛烈的激，贯穿躯壳，直达某个，震响这样一个呐喊──不需要语言和解释，我清楚地知了，我必须有她。就这么简单，当然也就是这么不合理。我，必，须，要，她。就像当初遇到殇情。也许，人生就是有这么奇妙而怪异的遇合。你总是没理由接受。可是，你还是抗拒不了。那-是-无-法-抗-拒-的-需-索。你知，你必须。唯有那个模式，你才会知什么事会发生、什么事会终结。要什么，毅已清楚。我的选择是面对！面对发自躯及心灵的切渴望。烈而大的渴望。这就是我最后的决定──对于幽音，不论是否只是对自已的渴望，我都想要她！而且会珍惜。十分十分的珍惜她！”

云飘无声底荒寂。

“更何况，懂得殇情的路，并不代表毅也需随之步上。或者这尘世真一如殇情所思，是腐烂泥沼。然而，毅信人降生到世间，必然备某目的。某个目的，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一件事，当然亦能够是一个人。什么都可能是生命的目的。什么都可能。或者，与幽音相逢，就是毅的目的；抑或，不断逐求恋才是。都未可知也。人-就-是-要-活-在-追-寻-之-中。殇情的世，就是我的世。都是探觅生命之真的途径。对么？”

一座续一座山塌跌的土石，而落，轰然砸下。

大的回响，像是天空也要崩碎。

对铁毅的话，云飘有些惘然。

云飘很直接地应：“小飘觉在听不可思议的故事。”

对云飘的毫不容情，铁毅微怔后，苦笑：“是么？”

然后，蓦地，就是满满的寂静。

一切的一切，都被寂静之，漫淹覆没。

听完铁毅近乎赤的自白，云飘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这些日，和她相下来，我发觉一切都变质了。过去的追逐，像一场好的梦，不断远逝。小飘再怎么努力去搜寻那份甜而妙的觉，都是枉然。徒劳啊…仅存在于记忆之中的好。过去是现在唯一的基础。蔑视或者轻忽过去，现在的日，都没可能过得好。然而，一直追忆过去，又会束绑蓬生机。和她在一起渡过的镇日，总是重复着某态势。经历太多重复，小飘已疲倦。甚至，觉得自己彷佛恶。小飘像是在扮演两角；挣扎的矛盾。因为──”云飘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想-要-自-由！风一样的自由。我-想-要-孤-独！云一样的孤独。”

“你-想-要-寂-寞-么──雪一样的寂寞？白晃晃的亮的寂寞！”

“想。”

“那就够了，小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