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幽音远远落于他们后。

铁毅没有回。毅明白。然而，毅并不能够──连回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真的好么，师兄？”云飘问。

铁毅默然。

云飘也不追问。他另开话题“师兄记得师父现的时候──”

“有古怪。”铁毅想也不想，回答。

“嗯…我也如是想。”

铁毅。

“莫非，我们一直来以为的‘天迷大岭’，也是阵势的一环？”

“有──这个可能。”铁毅边走边答。…师父现之际，周遭环境赫地迅速变易。

确实颇有诡密。…而更奇妙的是，毅居然见到一条短短的曲径，以及一间草茅盖成的小屋。…师尊就站在门，隐隐忽忽，直像置蒙蒙烟雨…

“毅师兄，我们一直以为‘天迷大岭’是小山丘，是真实的。不像其他人中所见，尽是空山灵雨、漫无边际的虚幻之影。可这个信念，如今也该动摇。他人所见，不是真实。而我们所曾经确切认知到的真实，似亦非真实。也或者，我们那日所见，才不是真实。

究竟什么是真实？是我们以为的？还是我们所见的？真实到底存不存在？是否只存在于师父的心？而师父又为什么要──瞒我们！？”

“师父他──唉…”铁毅沉默好半晌，才续：“也或者，本没有真实。”

“连布下弥天大谎般阵局的师父，也是这样么？”

“嗯。是罢，我想。”

云飘底蓄满厚愁绪，看着铁毅。

铁毅近乎喃喃说：“飘弟，你可记得师父所言，设阵之法首要注重的事项？”

“未曾或忘。第一事项乃‘阵之为阵，谋可人定；若论其局，仍由天成。’”

“便是了。”铁毅对云飘：“师父他老人家早就告知，所谓阵者，便是以设局，让人不知不觉间，跌阵的暗示之中，而执迷难破。当然，大智慧者或许一便可尽勘。然而，我们俩还不到这样的境界。”

“所以，师兄的意思是，我们或者该这么想，局是阵的质量。而阵当然就是局的重量。

因为铺排、架设等等，让得以天地万组成的阵，与重量多层次的结合，为局的存在，埋下最直接和确实的途径，而酿最的质量。”

铁毅若然有思“正是。便如人生与梦。梦是人生底看似最轻盈的存有。然则，它却是最大柢──人-生-的-质-量。没有梦，人生仅是一场无意义，不停消耗的沉重；于是，徒然地浪费躯这块的重量，直至死矣。阵就像是人生。人生缺少梦，就像一个失去天成之局的阵势──便等于人没有灵魂。最轻的，反倒最重。抹灭轻，重将变成虚幻一方，而非真确落实生命的某起端与尽。在阵与局的关系之中，似亦存有相当的智慧谛悟。”

“师兄这段见解，辟甚极。相信已为阵局之说──嗯，等等。”

“…”“如果轻与重的概念，能和武艺结合的话──”

铁毅忽然停下步伐，目光炯炯而亮，瞬忽间，整个人予人一像是要消逝到幻虚彼方的奇异。赫然，他劈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彷佛一整座大山压下的一拳。然而，这一拳，劲势到了最后，竟奇妙地化若鸿般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