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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4/7)

这家馆是英侯和虎男常来喝酒的地方,掌柜的十分结英侯,一来知他来不小,二来也敬重他是个有数的名士。

英侯无意中留下这首诗,掌柜可是喜得什么似的,虽然不懂诗到底得好坏,却真有拿碧纱给笼起来的想。

但是当他们弟兄走了不久时间,这家馆门外,停下一匹黑

背上下来的是个姑娘,青布包,青布褂,底下一双小脚好像也是青布帮鞋,却让盖个严密,看得不大清楚。

她没有伙伴,也没带包,手中只拿着一条讲究的,长玉立,双眸剪来往里看了看,便上了楼。

她的座位恰是刚才英侯哥儿们坐的地方,一抬就看见上那首诗,她整个人怔住了。

像她这样乡村姑娘的打扮,光顾到四海这么大的馆,实在太少。

然而许多见过大世面,惯于服侍阔爷们的伙计,没有一个敢看不起地,因为她的态度非常从容大方,那一对丽得如朗星一般的睛,尤其使人倾倒。

这时地怔了好一会工夫,两只葱儿似的手,不禁伸到脖底下打开包青布的结,而且把这块布扯下来扔在一边了。

只见她厚发堆云,圆姿替月,直的鼻,小小的嘴,左边腮上还有个得可的酒涡儿,那貌,让站在一边等吩咐的酒保看来,总可疑地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人间那里找得这般人儿?

因此酒保也怔住了。

这当儿,扶梯上又上来了一对风尘人杰松虎男和他的太太红叶宝芳。

他们也还不过三十岁的人,依然枝招展,玉貌朱颜。

老爷们带太太上馆,在那时代不算太普通。

虎男,他原是风学士,红叶一代英雌,他们小谪人寰,自不是世俗浅陋所能束缚。

这四海酒家,他们俩常来的,楼下一阵唱嚷,那边等着服侍姑娘的酒保,清醒过来,抢来忙不迭的陪笑招呼,可就把姑娘丢在一边了。

虎男夫妇坐下,两对睛不约而同的都停在那边姑娘上,彼此心中都在吃惊。

这是一个小小敞厅,只有两三个雅座,姑娘那边靠街窗,午后的晚照,照得特别红亮。

他们夫妻俩越看姑娘越,彼此就计较到她所发怔的对象。

不留神不要,这一留神,虎男便叫起来:“不得了,那又是英侯玩的什么把戏…”边叫,边又站起来。

这一叫可把姑娘叫回了,她脸上红红的看了虎男,又看红叶,忽然扭转柳腰儿,忽然又似有难为情样

一会姗姗地走过来了,她一边手牵着发辫儿,一边手掠着额前蓬松的短发,也就只走了两三步,红叶早是迎坐位来。

彼此走到相当距离,彼此都站住,互看看,笑,

究竟远是红叶说:“姑娘,请这边坐。”

姑娘弯弯腰说:“,你贵姓?”

红叶:“我们姓松,我叫宝芳。”

姑娘又弯腰叫一声:“宝。”

红叶又说:“他叫松天虬,我的丈夫。”

姑娘又向虎男鞠躬,可是嘴里叫不什么。

虎男笑:“姑娘,你看那首题诗有什么想呢?”

姑娘嫣然笑:“没有什么想,这留诗的人,你是认识的?”

虎男笑:“不但认识而且熟,他叫龙飞字英侯。前科第五名士及第,今年十六岁,他的父亲龙璧人前辈,是我的师父,我的父亲又是英侯的师父。”

姑娘惊疑:“龙璧人是什么样人?他老人家在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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