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就在这些封疆大吏，安贵尊荣，寡廉鲜耻，他们不特自己不能应付危局，反而愤恨林总督替他们惹祸招灾，乃至猜嫉忌刻，媒孽倾陷藉此苟安自保，他们都摸得着官家的脾气，所谓危言耸听，于是天下事就不可为了。

前只有群策群力，大家都有一条效死亡的决心，才有中兴的希望。

不然，你听着吧！外侮之下必起内，这好似兵燹之后必有瘟疫一样的可能，黎民涂炭，万家野哭，正苦不徒清室倾颓，二百余年创业付诸呢！我们忝为清臣，岂能熟视无睹？各人尽各人的心吧！我也无话可说了。”

张御史慨万端，不断酒，结果醉了，璧人只得告辞，他这时光倒是心怀君国，早把人忘掉。

一路纵辔疾驰，赶回潘公馆，便上前厢房来见潘桂芳。

桂芳正在危坐晶茗，满心计较。

璧人行礼请安，一旁坐下。

桂芳问：“你三天没上衙门了，明早上朝么？”

“我还有两天假…”

“刚才从那儿来？”

“在张御史家里吃了晚饭。”

“那么你听见消息了？”

“老爷有本参奏豫王么？”

桂芳笑：“裕兴赐药自尽了，亏了好张策的折让皇后看见，大约总是讲了什么话，皇上批了宗人府办，这是下午的事。

隆格亲王据勘查的结果，立刻，面奏迫命属实，因为上吊死的宁格，手中还的握着一颗宝石钮，豫王当天穿的那一件实地纱褂恰少了那样一个钮，因此证实了他的罪名。

皇上朱谕革去王爵，发宗人府圈禁三年，后来看了我的奏折附呈苗信的供，火上浇油，着实有气，发狠改定了赐药自尽，着隆格监验报，还传旨宗室不准有人为王请命，所以静妃…博尔济锦氏也就迫得无法可想。我是正酉时光，得到四阿哥的通知。这消息总靠得住的，张策他也有所闻吗？”

璧人听了，不禁喜形于，站起来回说：“他还不知，不过他说豫王必倒无疑，曹振镛、长龄也在合力攻击…老爷讯过苗信吗？”

桂芳：“前天把他提去的，这一次我决计犯颜除，为华良谟雪耻，我是有心趁你在假期中赶办这一案的，天威不测，假定我毁了，你在旁必会牵漩涡。我还预备明儿廷争，想不到这么快。”

璧人：“听张御史说两广总督垮了，老爷认为怎么样呢？”

桂芳立刻沉下脸，佛然说：“把林则徐问了罪，这是很大的错误，琦善、穆彰阿简直该杀。

林公舆我至，义切同袍，为公为私，我都应该苦诤谏，吉凶祸福，在所不顾，我潘桂芳先朝老臣，荷国恩，岂能与无知竖同合污？今日之事，只有言战，岂该谈和？战必上下振奋，和则因循苟安。

言战图可冀，谈和后患无穷，穆彰阿牧猪耳，刘豫张昌一人，我必扑杀此獠！”

桂芳说得愤慨，发指须张，神-凛人。

璧人杼徐谏：“爹，刚才张策跟我讲过，他说您老人家一辈鞠躬尽瘁，为国忘家？现在一把年纪了，荣辱所在，似乎不必…”

璧人话刚讲到这儿，桂芳已经捺不住。

他猛的一拍桌抢起来：“怎么叫荣辱所在？君父跟前何谓荣辱？事关国，祸伏肘腋，此既是国家石，岂能贪生怕死？成仁取义，死得其所，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你，新微臣，自应缄默，军国大事，责在重臣。

我万一不幸，你须从速辞官送我骸骨归里，闭门课，孝事两位姨娘，我死为忠，你生尽孝，一家忠孝无亏，我复何恨？

我已经立下遗言，你能遵照办理，便算对得起我，不负我提携你一番苦心。回去吧！明天早朝，不准讲话，知吗？”

璧人满怀苦楚，还想诤谏。

大姨太婉仪忽由后房来，对他使个，他是信任这位庶母的，料她中必有成竹，也就不敢多说，低着去了。

一会儿后，婉仪来他屋里找他。

婉仪却另有一见解，她认定桂芳应该抗疏力争，但力争终无成效，然而不至有太大危险，至多还不过挨一顿申斥，乃至准予休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