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说。

他先说官家答应小雕请两年假，这是今天一场忙最好的收获。

已经不满意，然而没办法，晚上还要向安太监回信，底下送质的话，怎么能不讲来呢？

这一讲脸上立刻变了颜，她觉得老侯爷语气蓄，个中还有蹊跷，迫定老人家要听详细情形。

张勇是真为难，讲，不讲都不好，然而讲来，至少可以摆脱系，一切由自己承担。

不讲，万一闯大祸，他就要牵上传话糊的责任问题，怔了好一会率讲到底。

可没料听完最后几句话，反而笑起来说：“我还不是不知皇帝尊严亵渎不得，他不要我随便我又何曾有兴趣见他呢！

算了吧，老侯爷，人家是石，我们是卵，不去碰他也罢。既然要使小雕避祸，说不得只好质，我答应送纪珠纪侠，您老人家是不是还得劳驾，走一趟找安太监回话呢？”

话说得柔和，态度也很镇静。

不由张勇不大喜过望，老人家抢起说：“夫人，想不到么，近来你竟能这样明白，人到了四十岁，也实在应该懂得一利害，你刚讲的话我非常满意。”

笑：“过去我是个亡命之徒，现在大约也总是有些份。过去为父亲母亲报恩复仇，一是胆，百无禁忌，现在为丈夫儿保全富贵，自然也要打一下算盘！”

张勇猛的拍桌叫：“好一个要打一下算盘，‘世事明皆学问，人情练达亦文章。’夫人，老夫佩服你了，不过皇上要四个人…”

：“燕月、念碧，我怎么作得主意哩？我只有三个儿，纪宝家修，前只剩纪珠纪侠哥儿俩，全来还不行么？那未免太不讲理了！”

张勇急忙说：“这话也讲得对，我先去跟安太监商量看…”

笑：“不忙吧，他不是要您晚上回话？”

“我希望早解决，就怕找不到老安，非到初更天他才有空…”

“可不是，您还是歇歇啦，今天您也起得太早了。”

张勇笑：“还好，我倒不累…”

说着他喝一茶，拿起茶碗来，一双虎目直瞅着，他好像又有狐疑，沉好一会忽然放低声音说：“夫人，你晓得近来大内布置得多么严密？那简直是风雨不漏，不通…”

摆手笑：“您就不要讲，我懂得的比您老人家多，前群授首天下归心，英雄豪杰愿为不二之臣。

皇上边有的是奇才异能保镖，喇嘛僧，剑客，也许还有世所谓剑仙之。外则血滴散布京畿。

文武百官府第，甚至三瓦两舍百姓人家，一举一动，瞒不了血滴，自然也就瞒不了皇上了。

血滴本是一行刺暗杀武，后来却成了代表使用这武的恐怖人。这人走飞檐，神奇莫测，论手胡就不足与之抗衡，更不用说皇上边的保镖，所以她没有兴趣冒险…”

笑了笑又说：“血滴是个熟革，安两柄缅铁打造的弯曲利刀，掷上人脑袋，一拉纲绳，刀合脑袋，保一声音没有，你们想想看，可不可怕么？”说着大笑了。

畅谈血滴，张勇脸上显得一片尴尬相，他摆手说：“夫人，别闲事，不提这些话。”

微笑，慢条条接着说：“血滴日以杀人为事，如影随形，无论什么地方都有他们的踪迹，譬如说现在我们一家人围在这儿说笑，说不定…”

她睛看着窗，九老姨太银杏上抢起来探首窗外。

她又竖个指儿指住灯梁，七老姨太碧桃立刻抬仰望。

蓦她一跺脚又说：“或许爬在床底下…”

十一老姨太紫菱一声大叫，由床前到老侯爷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