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来凉棚中坐着，手里扇着草笠儿，闭上睛打盹。

小老就坐在她板凳旁边地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她讲，姑娘却是理不理的笑笑绝不作声。

那中年人褙上鞍，在理说他应该上赶路，可是姑娘不走他也不走，依然再去树下打坐，姑娘看着暗自好笑。

这地方虽然灰沙多但是真凉快，姑娘要歇个把时辰，直等到烈日西斜，凉飕四起，她这才策登程。

就只走一会儿工夫，料得到的那中年人追上来了，姑娘故意走，他跟，她慢走，他慢随。

走的是山路，时间已经不早，姑娘先发制人，突的兜回，喝：“朋友，老跟我嘛！你必不是好人…”

汉黑兀自前，看样他要讲话，姑娘忽然左手一扬一枝两寸长的袖箭。

汉也真不糊，伸右手接住箭，声叫：“别动手，听我…”

讲一字不及，姑娘袖箭又到，而且连珠放，两边距离也总是太过迫近，汉闹个手忙脚，慌不迭左闪右躲。

耳听呛琅一声响，姑娘掣剑骤攻，汉只好勒斜纵飞逃，姑娘还望着人家背后发了几枝箭。

暮苍茫里，黄骠驶一个山坳，那里支着两三茅芦，也建有个挑个破酒旗的小店。

姑娘到店门，酒旗下叉手站着一个后生，迎住剪拂说：“客人，住店吗？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前面没有人家了。”

姑娘认得就是刚才在小老凉棚下乘凉的黑小伙，微怔着问：“你就住在这儿？”

黑小伙笑：“这儿也算我的家，那卖茶的老是我的叔爷辈，他一会也就回来了。”

门人老病，碰着认识的人总有情。

姑娘也是有这个病！听说小老就要回来，她立刻扳鞍下，认真问：“有地方可以住吗？”

黑小伙笑：“恰有个房间可是没有炕…”

他手指短短的黄土墙上挖的圆窗。

姑娘牵过去，伸窗里看，黄泥地，破椅，倒是支着一张床板。

有这一张床姑娘也就满足了。

她回说：“还好，请你把鞍卸下拿去，就给拴在窗下。”

黑小伙笑：“那怎么行，你不见墙下画的白圆圈，这地方狼。”

姑娘：“我的不怕狼吃怕人偷。”

边说边去背上搬下行李，粮袋，，宝剑，包便往店里走。

小伙计朝她背上扮个鬼脸儿。

女儿家总是净，小绿她就是怕脏，每一次下店时总要费一番工夫打扫，不住个把时辰也一样要照办。

今天算早些休息，自然更要大费手脚，好容易把屋里收拾停当，叫盆洗手脸揩脖，胡抹抹。

天已经不早，这当儿那个卖茶的小老来过两三趟，全被姑娘关上门给挡了驾，她不要灯，也不要什么吃的喝的，粮袋里还很丰富，中也充足。

初更天她来看，拿个破凳坐门见外乘凉。

夏夜没有月，星光就更可，夜的静寂使人显得悠闲。

可是小老跟那个黑小伙都太讨厌，守住她不住劝她吃东西，最后提到酒，老直夸山中积年陈雕不可错过。

酒这宝贝对门人有很多好，解渴，避暑，又可以和药医病。

小绿带有一对锡打的盛酒扁瓶，恰好酒用光了。

一听说积年陈雕她动了心，屋里去拿一只瓶，向小老要个空杯教盛一杓酒来试一试看。

小老是个行家，看透了客人相当明，他去打一大瓢好酒带个空碗来，姑娘果然拿瓢中酒倒些碗里要小老喝。

小老那还能不喝？

姑娘这才就着瓢尝一笑：“这烧酒不错。”

笑着把锡瓶盛满，仍然留住小老聊天，留心看他有没有什么变态，然后回去房里拿来另一个锡瓶要酒。

小老又去臼来一瓢酒，姑娘是真尖刻，还要他先喝半碗，这一下小老却教小伙喝，，说酒太烈，他量小怕醉。

黑小伙勇敢地双手捧碗一气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