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红未退，却也还是笑地叫：“哟！你把我到云霄里去了啦！也怪，怎么知…”

小绿笑：“讲呀！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你不想现放着令足宝三爷，他那一天不对我们讲你两三句好话呀！”

小翠跺脚：“是他，这家伙可恶…”

“你虽然居心要成全畹，畹偏又碰着红。畹潜苦海，红初涉河。

侠二爷却只徘徊歧路，我批评他三个字‘糊涂’，本混沌无知，底下看得见的一团糟，你还能说红不是愚蠢…”

“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个会成功，看起来红自然希望较多。”

“不然，我与你所见正相反，红刚自傲，畹柔婉可人，刚非柔敌，败必惨变，我实在不敢替她设想…”

“你的看法必然错误…”

“何以见得？”

“畹似柔实弱，柔固克刚，终胜弱，只要红晓得设法制服她的军师诸葛先生，阿斗不足图也！”

“你总是恨透了仪…”

“我于此时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所叹恨…”

“别装幌啦！今天你在海棠厅拉扯那一大篇论，向那一个放矢呀？你讥笑她为军师，轻举妄动忽略了大众安危。

讲是讲得不错，只可惜没看清事实，这次兵布署，她不但未过一主意，而且你所讲的恰是她肚里要讲而不便讲的话，这就是说你反而帮了她的忙…

你也还得想想四姨姨是不是无知下愚？脆她老人家就是要倡反，你卖什么傻劲儿呢？…

这里郭家、邓家、家、陈家全是所谓孤臣孽一人，心怀故国痛失河山，时刻都在鼓动排胡复明狼。

前满人又有内影响，那些阿哥们闹争位，家母认为有隙可乘，一面挑拨家父赶往新疆游说傅家姨丈回师举义，一面派家叔来此耸动四姨姨。

那天席上二叔顾虑引起吉姨姨反对，话埋藏机未敢明说，今天还不是因为她老人家在座，四姨姨才会装聋作哑，你听明白了吗？

当然你要问何以唯独吉姨姨思想行动与众不同？

这理由说起来很简单，她是傅家媳妇，杨家女儿，丈夫忝属国戚位列通侯，而且胞兄官居极品，满堂袍笏，她还能愿意招灾引祸吗？

造反不是儿戏，诛连九族律有明条，绿仪许杨家难免要为杨家着想，正苦有话说不，你今天却替地讲了来，这不是帮忙她吗…”

顿了会，她笑笑又说：“现在我们不妨再想想看，家父跑一趟新疆，究竟会有什么收获呢？

傅家世受异族皇帝厚恩，姨丈还是神力王郡主所，他会背叛清廷吗？不会的。

人总是当局者昧，家母唯望姨妈会劝诱姨丈就范，姨妈会不会这么呢？不会的。

她在武夷山学艺，祖师爷法明大和尚要她立过誓不参加反清工作，后来她遨游京都，屡邀帝眷，那时候她如果肯违誓的话，行刺不过一举手施展之劳，今日贵为福晋之列，她也还能谋逆勾当？

新疆十万健儿游说不成，区区鄱湖几个娘儿们济得甚事？

今天，你总算提醒了吉姨姨，利害关她一定会拚命去涉四姨姨行事。

她倒不是不会说话，四姨姨多少也还得尊重她的意见，前或可侥幸无事，我算定姨妈见到父亲后，必然迅速赶回来扑灭这一场燎原大火，天塌下来有长个，你还瞎什么心呢？…”

听完了小绿这一篇话，翠姑娘还是怔在一旁动也没动。

小绿从容喝了茶，站起来过去摘下墙上那一把长剑，剑鞘，摆一摆痕漾，她排个老内行腔调，笑说：“好剑，有其主必有其…”

小翠摇：“你错了，不是我的…”

“那会是谁的？”

“是宝三爷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