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答。忽地醒觉，连忙把、鲍鱼、菜胆都挟至辛月语面前的小碗上。

四人酒盛宴，月旦谈笑，贺兰客虽是学问低鄙，言语无味，说话却是诚恳殷切，谦恭有礼。

赵四公心下异之：“江湖人士对此人风评甚差，说他不学无术，武功低微，此位，却是作威作福，欺压武林同。然而今日与他谈，看他本，却不像是这样的人啊！”要知玉皇大帝信贺兰客，其来有因。玉皇大帝少年时贫困无，贺兰客父亲却是小店东主，好心收留玉皇大帝，让他搭住搭，解决瓦之厄。贺兰客当时尚是稚龄之童，常常央求玉皇大帝传授武功。及后玉皇大帝初江湖，即经常带着贺兰客连袂作战，是以二人情厚，非同一般。

酒至夜，黑山。带风朔号，风叫如嗥，四人虽在大火之旁，闻声犹生栗意。

贺兰客酒意数分，醉：“赵四公，其实在下毕生之中，最羡慕的人便是阁下。”

赵四公笑：“在下有何值得羡慕之？阁下大总家财万贯，良田衣不计其数，妻妾成群，尽享温柔之福，更兼手握重兵，权倾江湖，一怒而天下惧，才更值得羡慕。”

贺兰客叹：“人位，上揣九五至尊之意，下压天下武林之心，万方得罪，尽在一人，哪里及得上公你滞洒一人，闲云野鹤？”

赵四公恍然大悟：“对呀，玉皇大帝以礼贤豪天下闻名，当然不能亲自以铁腕治武林，坏了名声，这样捧一个‘臣’来，自旨意，以‘臣’名义行之，天下指责，尽在‘臣’一人，这岂不正是我老祖宗与秦桧之故计？”

当年金人南侵，掳去宋徽、钦二帝。宋大臣遂另立宗室赵构为帝，是为宗。是时名将岳飞大败金兵，力用收复失地，迎回徽、钦二宗。然而若然徽、钦二宗南归，宗岂非要自逊帝位、归还钦宗？宗不便亲为“暴君”遂由宰相秦桧面，以十二金牌召回岳飞，斩以“莫须有”之罪名，并与金人议和，宗遂保帝位。从来为上者，都必须有一个秦桧这样的“臣”代己行为恶事，此乃治术之也。

赵四公又想：“把黑锅都推给贺兰客背，让他代受天下人之责骂，尚在其次；若然暴政惹得群雄动怒，玉皇大帝还可以把罪责全卸给贺兰客，自己来当好人打圆场，收复民心。这治术，虽非王，确实有效之至。看来贺兰客倒为玉皇大帝背了不少罪名。”

他从今日一番长谈得知，贺兰客对自己声名十分看重，却不得不为师父担当上这名千古罪人的脚，心情自然郁闷难当，举杯：“贺兰兄，声名虚幻，何须分怀？反正后是非谁得，宁为秦桧，尽享荣华富贵，莫为岳飞，死了也当冤气鬼！”一饮而。

贺兰客皤然一省，说：“对，我贺兰客何德何能，学文不成，学武不，何敢百世芳？便能得上遗臭万年，也是不枉此生！”哈哈大笑，连尽数杯，逸兴湍飞。

赵四公酒兴大发，索举起酒罐，抛给贺兰客与东方日一人一罐，喊：“会须痛饮三大罐，与尔同消万古愁！”

贺兰客：“周公恐惧言日，王莽礼贤下士时！”

这两句诗得不不类，然而既由贺兰客，却又一也不是奇怪之事。若果他能应时应景之句，反倒不是贺兰客了。

三人各尽一罐，酒意已有七分，忽闻啼声响，已是五更时分。

东方日奇：“此地荒野如绝域，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