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双眉弯弯，剃光了也觉风韵，想来年轻时定是一位大人。

路人：“有观师太带你到善福寺，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一叫便叫尼姑的法号，看来这位有观师大在镇中也是一位名人。

有观师太领着燕微生，迂迂回回走过几条街巷，终于到达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寺院门前，黑字牌匾写着：

善福寺

燕微生左看右看，附近却见不着当铺，正询问有观师太，赫然发觉，旁的有观师大竟已不知所踪！

这时候，善福寺大门“呀”声打开，有观师太合什迎，说：“小施主，你是来捐香油，还是来典当？”

燕微生吓了一：“这师太轻功好。怎地走了寺院，我竟然懵然不觉？”大惑不解：“师太，这间寺院…什么典当？”

有观师太：“空即是，即是空，寺院即当铺，当铺即寺院，普渡众生，又有何寺院当铺之分？贫尼便是这里的主持。”

燕微生更是大奇：“师太，这间明明是和尚寺，你却是尼姑，这…”有观师太：“寺院既然可以是当铺，和尚寺又何尝不可作尼姑庵？皈依我佛，万众生俱是平等，又有何男女和尚尼姑之分？小施主，这是你的心障而已。”

燕微生：“师太所见，确是明。”

有观师太：“这间善福寺，原是贫尼的方外至四智大师所持的。五年前，四智决意托舛云游，便把寺院传给贫尼打理。”

燕微生：“如今四智大师呢？”

有观师太：“大师一走不回，想来早已登极乐，涅磐西天去了，善哉善哉，真是可喜可贺。”

燕微生：“那么，四智大师连当铺也传给你了？”他见这有观师太满歪理，对于寺院兼营当铺也觉得成毫不奇怪了。

其实这只是燕微生有所不知。当铺之为事业，正是于唐代的寺院。不过自宋代以后，商业蓬，民间当铺乘时而起，和尚寺的当铺才日趋式微罢了。

有观师太：“正是如此。听小施主的气，你不是来捐香油，而是来典当事的了。”

有观师太：“有借有还，是上等人。你跟我来。”燕微生跟着她，走善福寺内。

大雄宝殿的左面，有一房间，有观师大着燕微生等着，自己钻柜之后，说：“当些什么，举上来。”声音也了许多，俨然当铺朝奉。

燕微生：“师太瞧在下的上，有什么可以值钱的？”

有观师太一气：“你的帽镶缀的宝石是京城二安堂的货，不过嘛，二安堂的徒名气，雕工其实二三，二手宝石又难找买家，虎虎，便算你二十八两三钱银吧。你上穿的是杭州隆丰店的真丝，不过绸缎一旦成衣服，就不值钱，见你小施主一表人才，算贫尼吃亏，连上衣服帽一起当过来，凑成三十两给你吧。”

燕微生啼笑皆非：“我把衣服也当给你，穿些什么离开？”

有观师太把一灰灰黑黑的衣递给他，说：“善哉善哉，为人为到底，你把帽连上宝石断当给我，这衣便算送了给你。你换过罢。”

燕微生掩鼻：“这衣服恁地臭？”

有观师太：“放在仓里太久，难免有气味。你穿两天，慢慢臭气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