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试，却也盘膝坐在他的座上，静寂定，承持密法。

这时，已有几名小僧，静悄悄抬来两大捆麻绳放在两人旁。约莫半盏茶时，博迦顺手一捞，捞着麻绳一端，往空中一抛，那条麻绳居然垂直竖在地上，并还渐渐朝空中伸长，眨眨已升二三十余丈。

说起来也是奇怪，当博迦抓起麻绳抛空际的瞬间，也不见于志如何动作，他旁的麻绳竟如活的一般，也向空中直，博迦的绳上升，它也上升；博迦的绳停止，它也停止。

亦步亦趋，看样还要博迦的绳二三丈。

阿古活佛念动真言，越来越急，霎时场里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众僧也急忙就地枯坐各念经咒保护自己，原来这“禅唱”威力无穷，难怪功力薄弱的众僧，要各自为战了。

但是，于志仍如不知不觉，地上两捆麻绳要看看即将放完，忽然间，群山也反过来禅唱的声音，博迦的麻绳如星一般，笔直空际，而于志畔的麻绳，反朝地面缓缓堕落，博迦登时面显笑容，正待起说明自己得胜。那知于志嘴角忽笑意“-缚淡纳莫”的六字真言连珠。“莫”字的余音未歇，博迦的绳却“呼”地一声，整条跌落地上。

这一个突变，博迦的失败已成定局，只见他立即俯伏在于志的跟前，抚着于志的脚趾狂嗅不已。

阿古活佛也在华盖之下缓步过来，朝着于志合十致礼，嘴里咕噜噜地说了几句梵语。

庆宾叶叹喇嘛慌忙过来传译：“檀樾已超脱六凡，德同四圣，乃大日如来真传首徒，小僧如何能敌？”说毕，目视阿古活佛，阿古又施一礼，步华盖，才着于志的手臂，在十千众僧呼拥之下，折回寺内。

这一回，阿古活佛对于志礼有加，一直把他迎舍献茶。并告退更衣，换了一寻常僧服，来和于志纵论佛学，皆大喜，对于于志所请各事，更是没答应。

不知不觉间，已是申末酉初，于志急忙藉词告别。阿古活佛还待传令僧徒，列队相送，于志连说不需，只得躬送舍门外，由弘缘大师送寺门，上飞驰而去。

于志回到居停所在，王紫霜和红姑已倚闾相迎，半嗔半喜：“你这人一走就是大半天，事情到底办得怎么样了？”于志手里解鞍，嘴里答：“本佛爷亲自，还有什么办不好的？”

王紫霜笑说一声：“哟你是个佛爷，我们都该变成尼姑了！”红姑不禁瞟她一，但布幔后诸女，已吃吃笑了起来。

于志也笑：“如何不是？过一会还有好笑的哩！”顺手在筐里倒了一料，解了鞍羁，挽着她两人的手儿走屋里。

这时，屋的中间，一桌酒菜已经摆好，居停主人见于志风满面，心知一切顺利，也就举杯庆贺，待于志把经过说，说到搬石狮戏耍大喇嘛那一段时，诸女笑得几乎把饭也来。

居停主人笑：“从此之后，我们札寺又添一奇景了！”

王紫霜笑：“你那‘-缚淡纳莫’到底是一句什么东西，竟使活佛也几乎不成了？待我也念念！”

于志失笑：“那是文殊菩萨的六字真言，它的意义是‘灭恶兴善’，因为我立念于善，谁要阻我这善，他便是恶，阿古虽未立念为恶，但他不共襄善举，剿灭教，已冥冥中登上了恶途，纵使他把观音菩萨‘-嘛呢叭尔-’的六字真言念破了嘴，也终归无用。”

红姑不禁喟然长叹：“原来善恶两条路，竟分得恁般明白，连到药走中间的路，也是罪恶的了！”

于志动容：“谁说不是？世间事，要就是善，要就是恶，决不会是有善有恶，有善有恶，无善无恶，非善非恶，可善可恶这胡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