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是在意中，却想不到我这颗小颅，竟值得千两黄金，这真是匪夷所思了。卢兄传信的盛情，自当铭，但小弟行踪飘忽，并不怕他们，因为他们一下集中不了那么多手，要是仅有三几个手，也济不了什么事。再过三几年，小弟把切大事办完了，教中人纵然不找我，我也要找到他那冈底斯山去，甚至于找到寒冰谷去，如果卢兄知赤教的详情，说了来，小弟自当洗耳恭听。”

卢三在老老实实地把赤教的情形，尽所知的说了，还把赤教在附近活动的情形，详详细细地绘图说明。于志把重要的地方，一一记在心里，沉半晌：“卢兄现在已是居虎，而且今天公开漫骂亦教，难免当场不被教中人听去，不知卢兄是否已筹善策？”卢三在略为沉：“小弟早有迁地为良的念，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再过几天也想一走了之哩！”三人轻松愉快地，吃了个多时辰，-分手离去。

虽然当时距离和王阎见约会的时刻，还有个把时辰，但是，当夜月如银，夜凉如，景当前，谁肯放过？于、王两人也不即回客栈，反而缓步走东门。这时，两人都靠得很近，在那蛟月清光之下，一个闻到健男的气息，一个却嗅到少女的幽香。彼此都静静地欣赏，谁也不肯说话，好像一说话，就要失去那迷人的气味似的，默默无言地在白昼打闹的那片广场转著、溜著，也不知绕了多少圈。王紫霜终于忍不住了，缓下脚步：“哥！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为什么不说呀？说呀！”

于志不防到她竟有此一问，虽然自己确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只好嚅嚅：“霜妹！你叫我怎样说，说些什么呢？”

王紫霜嗔：“你说什么，我都听！”

这时，两人又已走到一棵大树的底下，于志微吁了一声，趁机往树上一坐：“霜妹！坐下再说罢！”

王紫霜傍著于志坐下，又连声促快说。于志原已打好一肚的草稿，被她这么一，又都丢往九霄云外去了，苦笑一声：“你让我打起草稿来吧，刚-打好的草稿已经给你丢了！”王紫霜嗔：“叫你说话还要打草稿？”于志笑：“对别人说话不打草稿可行，对你可不行，尤其是要说的这几句更不行！”王紫霜被他搞得糊涂了，张大一双秀目盯在于志的脸上，天真地说一句：“赶快起稿！”

于志“唯唯！”一笑：“打好了！”接著：“照卢三在今天说的那些话看来，我们已经赤教的势力圈里，前途的祸患，多著哩！”故意停了一停。

王紫霜嘟起小嘴：“我-不怕哩！凭手上这枝宝剑，不杀他一个逃之夭夭-怪。今天吃饭的时候，你还嘴，现在你难又怕了？”

于志笑：“我也不怕，但我却有另外的理由！”

“什么另外的理由？”王紫霜急问著。

于志正容：“你还记不记得酒中仙转述的遗偈？”王紫霜奇：“你问这无关要的事什么？于志：“那遗偈关系你我终生的幸福和事业，怎说是无关要？到底你记不记得？”

王紫霜笑：“有什么不记得，是不是‘琼海蛟腾，寒冰谷破，天南剑合，赤气澄清。’十六个字？”

于志笑：“你记是记得了，试解释来听听！”

王紫霜微愠：“难你要考我不成？这有什么难解？你洗耳恭听著罢！”接著：

“琼海蛟腾，玄冰谷破，这八个字是说，你们离开琼崖之后，就像蛟龙腾空一般地矫健，必然可以摧毁万恶总汇的玄冰谷。天南剑合，赤气澄清，这八个字是说，你我这两枝剑一合…呀！呸！你坏！你坏！我不来了！”这时-是知于志打的草稿，就要引诱她说心底的话，虽然于个郎用心良苦，并证实了下山的时候，恩师对自己所说的，半也不错；但是，个郎兀也太坏，他自己明明是存心已久，偏不肯说，却要用计使自己亲说。

那能不又羞又喜又恨，而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