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远渐小，仍能一字不遗，送大熊耳中。人面是巫无影的遗，原来半年以前，初探神兵，第二层秘，不知庄母因何痛恨巫无影，发动机关夹伤他的鼻梁，震动脑海，一直迷未醒，回到锦州，不久即死。临终呓语不清，隐隐约约似与庄母另有一番恩怨，公孙启约略可以连贯起来，但他不是揭人隐私的人，只好埋心底。

巫无影的遗中，有五张致面，与一本有关化装的心得笔录，这次却派了大用，公孙启就选用了一张。离开葛家，公孙启心急如焚，他相信大熊那个憨厚的大孩，不会对他说谎，不三女是谁落在范凤的手里，都是极大的不幸，必须即刻把人救下，否则不堪设想。

由于这个意念支着他，认准西北，也不是田是路展足全力，踏地如飞，月光下，恍如一缀淡烟幻影。星闪过，不足喻其快。狂奔中，他还不断地用看，用耳听。役风嘶号，大地如睡。半个时辰了，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或响动。公孙启既疑追过了，又怕追错了方向。

西北？有多笼统，有多糊，面对西北，往左稍偏，或是往右稍偏，不还是西北？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发觉方向没有错，而错的是方法。人是活的，尤其范凤这样诡计多端的人，刹那之前往西北，刹那之后，就该往西南，或是往东北，既然存心害人，首先就要断绝接应，只有一个固定的陷阱，并不一定走直线。

微一犹豫，他收住了脚步。他后悔失策，速则不达，错在起步时，就该想一想。范凤的羽翼，究竟埋伏在何？去年五鬼为什么现在张庄？不如何，先跟霍大哥会合要，一错不容再错，已经发生不幸的事件，挽救不及也是没办法，绝不能再教霍大哥同行的那几个人，再吃亏上当。

默默地估计了一下张庄的概略位置，他斜着往回抄了下去。快是必然的，已非盲目的狂奔了，但有隐蔽，也尽可能不再暴影。就这样时隐时现，走了约莫顿饭光景，果然有了发现，但也使他非常讶异。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挟着个男，隐隐藏藏正往他这面走来，不时的还要扭往回看，似乎是怕有人追赶。

由于距离远，他纵天慧目，也仅能从衣着上分辨男女，看不清面目，除了李玉珠，他真的还不知，范凤的手下，又网罗到什么女将？他怀疑是自己这方面的人，有人受了伤，暂避敌躲到这边来的。

这样一想，更加留了意。不错，女的是怕有人跟踪，隐藏在一株树后，微半面向来路展望，正好背对着的公孙启，男的在她臂挟持中，如棉，如非重伤，便是受制。公孙启急于知男女究竟是谁，便乘女的窥探之际，向前迅疾跃二三十丈，也隐于一株树后。

他一向就很谨慎，在没有确定敌友之前，打的是最坏的算盗，假定男的是友，女的是敌，为了救人，故也不宜暴过早。

刹那之后，女的似已确定无人追踪，转过来，左右一阵展望，最后注定一农舍，然后脸对脸亲了一下，便往农舍奔去，仍是戒意极，跑几步，停一停，向后观望片刻，然后再。

公孙启把握机会，也间续地跃了几次。这时，他从女的举止，一步假定，如非全友，便是全敌，男的受了伤，女的急于想找地方把男的安顿好。不停地间续跃，双方已逐渐接近，与农舍形成三角，而这三角，仍在继续缩小中。

女的似是死心，除了前奔农舍，后顾来路，一直不曾往两旁瞟上一。

公孙启也是死心，他的目光，始终就不会离开过男女二人的脸上和衣着。由于双方的距离，不断的缩短，公孙启的心里，已经开始张而动摇。冷月西移，人影拖在地面上很长，公孙启要想不被女的发觉，必须稍稍落后，因此，他看不到女人的脸，侧面也看不全，其实，他也不需要再看女的脸，原因是，玉莲，傲霜，庄，劲装全是银灰，这个女的劲装是淡黄，一望即知，女的非友，而是范凤爪牙。

男的面孔朝下，挟在女的肘际，绵如泥，但那半边面貌，那劲装的颜和款式，那脚下的抓地虎快靴，公孙启是太熟太熟了，闭着他此刻都敢断定是吕冰。令公孙启不解的是，彼此立场放肘，女贼何故救吕冰？难是李玉珠，业已半途知返？不，看适才轻浮模样，分明是一娃妇，意存非份之想。

这时双方相距，仍有七八十丈，公孙启本想悄然掩近，把吕冰救下，但一转念，没敢妄动，什么事促使公孙启临机收手？

风飘原野，长笼张庄，恬静无比。范凤远远望见庄植树，神陡振，震吭发一声长啸，情况显示，小贼在张庄果有埋伏。吕冰过急，暴提全力，几掠近距范凤不足十丈，厉声喝：

“打！”其实，他是急中生智，手里没有暗，钢铁手也够不上位，连个声响都没有，如何打法？这是来的急智，如容小贼庄，或是接应赶来，弩之末，自保都难，救人就愈发无望了，是以虚声恫吓，期望范凤回查看，略缓行动，他就可以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