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了。”

龙天楼停都没停地往里走。

铁奎跟在边：“昨儿晚上您不在府里，哪儿去了？”

龙天楼；“有事儿。”

“什么事儿？”

龙天楼还没说话呢，凌风、华光等另七个飞也似地都到了，七嘴八，你一句，我一句，都问龙天楼昨儿夜里一直到刚才，究竟上哪儿去了？

龙天楼：“蛤蟆吵坑似的，烦不烦，等我见过贝爷之后再说，谁知贝爷找我什么事儿？”

凌风：“听说是皇上要见您！”

龙天楼为之一怔，：“皇上要见我？”

说话间，九个人已了内院，只听福康安的话声传了过来：“是天楼回来了吗？”

龙天楼一听就知话声是从十五阿哥的书房里传来的，忙应：“是我。”

只听福康安着急地；“快来，快来。”

龙天楼答应了一声，拦住铁奎等八个，飞步了书房。

十五阿哥跟福康安都在书房里，龙天楼欠为礼，刚一声：“王爷、贝爷！”

福康安就叫了起来：“天楼，你究竟哪儿去了，害得我们找都没地儿找，跟锅上的蚂蚁似的。”

十五阿哥接着：“天楼，听铁奎他们说，你从昨儿晚上就府去了，本没睡，你上哪儿去了？”

龙天楼：“王爷，这不关要，容我稍待再行禀报，听说皇上要见我，是”

福康安把话接了过去：“可不是皇上要见你？你不是给我派了个好差事，让我给你向皇上请个旨吗，我今儿个一早就了，从早上磨到中午，没用，皇上说什么就不肯下这旨，最后让我磨得没法了，要见你，他要听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您没禀奏”

“说了，都说了，可是他非要听你说，有什么法！”

“皇上想什么时候见我？”

“本来我回来就要带你去，谁知你不在府里，这时候才回来，走吧，走吧，赶快走吧！”

十五阿哥：“让天楼换件衣裳。”

福康安：“还换什么衣裳，他又不是王公大臣，皇上不会跟他计较这个的，走，走。”

他拉着龙天楼了书房。

铁奎等八个还在外候着，一见福康安拉着龙天楼来，忙迎了过来。

福康安一摆手：“没空，我们要去，少哕嗦！去给你们总教习备匹去。”

那八个没敢吭一声，飞也似地跑了。

等福康安拉着龙天楼到了西院，两匹鞍辔鲜明的蒙古健骑已经备好了，福康安二话没说，跟龙天楼一人拉着一匹，翻上，驰了去。

了十五阿哥府，龙天楼夹追上，跟福康安走个并肩，：“贝爷，咱们哪儿见皇上？”

福康安：“这时候皇上在中南海。”

龙天楼“呃”了一声：“能不让大贝勒知么？”

“没办法，他是皇上的近卫，谁见皇上都瞒不了他，知有什么关系，他知咱们什么去了？”

这倒也是，大贝勒金铎是皇上的近卫，谁见皇上是瞒不了他，可是谁见皇上为了什么事，只要皇上不说，他也没法知。

龙天楼没再说话。

福康安似乎急着赶路，也没心情多说话。

两个人双骑并辔，很快地到了西安门外，福康安还没到紫禁城骑的份儿，龙天楼当然更不用说，两个人在西安门外下，步行禁城。

禁城三海，以金鳌玉蛛桥为界，桥北是北海，桥南是中海，潞台以南称南海。

好在西安门不多远，就是金鳌玉蝾桥了，桥为石造，宽两丈，长数百步，横跨于太池上，栏楣皆镶以白石，雕以纹，形象俱，桥两端有大牌坊，就是“金鳌玉蝾”在桥上就可见绿柳垂荫，荷叶满塘。

福康安带着龙天楼一阵急走，没多大工夫，到了一，只见几间舍座落在柳荫之中，舍外几丈，隔不远就是一名带刀侍卫。

谁不认识福贝？福康安带着龙天楼，通行无阻，直抵舍之外，一名侍卫领班忙过来打千。

福康安：“去禀报，就说我带龙天楼来了。”

“喳！”那名侍卫领班打千而退，转急舍，转工夫，那名侍卫领班偕同一名老太监步舍。

老太监过来见礼，：“皇上宣贝爷跟龙天楼晋见。”

福康安：“带路。”

“喳！”

老太监又一礼，带着福康安跟龙天楼了舍。

舍共是两，后一间面临太池，敞轩似的，皇上正在朱栏内面对太池坐着，似乎正在欣赏绚烂霞光，满塘荷叶。

老太监退了去。

福康安趋前请安；“禀您，龙天楼到了。”

皇上缓缓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脸上带着霾，也带着冷怒，两不怒而威的目光，直龙天楼。

龙天楼平静而泰然，不慌不忙，趋前行礼：“草民龙天楼，见过皇上。”

清朝的规矩，汉臣称臣，满臣称才。

龙天楼是十五阿哥府一名护卫总教习，称臣不对，称才不愿，只好自称草民。

其实，以一个皇府的护卫总教习，本没有福缘上窥天颜。

可是龙天楼不同，他救过皇上，蒙皇上颁赐玉佩，皇上才，把他拉在十五皇边，又有贝爷福康安跟他惺惺相惜，当然就例外了。

龙天楼恭谨一礼。

皇上报以冰冷：“听说你办案办到金铎上去了？”

龙天楼从容：“您明鉴，是案情的牵连，不是草民斗胆。”

“究竟怎么回事？说。”

“是。”

龙天楼从十五阿哥府的前夕被袭击说起，说八护卫中诈，说夜袭清真馆，说回回之女惨死，说生擒桧，一直说到了收留回回。

静听之余，皇上脸无任何变化，一直等到龙天楼说完，他脸上的怒却增添了三分：“就凭这，你就要动金铎。”

福康安：“您以为还不够么？”

皇上沉声叱：“你不要嘴。”

福康安脸为之一变。

龙天楼：“这件案的幕后主使，太过神秘，只有大贝勒知他是谁，您以为该怎么办？”

“只凭-个市井江湖人一句话，你就相信？”

“草民不敢说信不信，但知真假的最好办法，就是查问大贝勒。”

“你知不知，金铎是什么分，你是什么分？”

“草民很清楚，所以才斗胆请贝爷代为请旨。”

“还好你懂得请旨，还好你没有贸然行动，大清国自立国以来，还没有一个百姓动皇族的。”

“草民知，理皇族事，自有宗人府。”

“你既然知，还要请什么旨？”

“草民以为，至少该让皇上知一下。”

“现在我知了，我不能相信一个市井江湖人，而不相信皇族。”

福康安要说话。

皇上：“不要嘴，你要是能说得通，我早就下旨了！”

确实如此，福贝只有把要说的话忍了下去，可是脸相当不好看。

惯了，他不怕皇上把他怎么样，皇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龙天楼淡然一笑：“如果您这么说，那么草民斗胆，请您收回成命，把已经下的旨撤回去。”

皇上；“我从来没下过旨，收回什么成命？”

龙天楼；“您健忘，曾记得草民一次晋见的时候，当面禀奏，承王爷已经下令，就此停办这件案，而您却指示草民，皇家不容有这事，命草民继续办下去，君上的代，不是圣旨是什么？”

皇上呆了一呆，：“那时候我没想到会牵涉到金铎。”

“您圣明！”龙天楼：“草民斗胆，假如某件案，因为牵涉到皇族，就得停办的话，那么民间的各大小案该怎么样？”

皇上脸一变，：“百姓毕竟是百姓，皇族毕竟是皇族，我不能让天下百姓看笑话。”

“王犯法与庶民同罪，假如您不偏袒，草民以为，天下百姓绝不会以看笑话的光看朝廷。”

皇上：“不你怎么说，我不准动金铎，就是不准动金铎。”

福康安忍不住了，：“老爷”

皇上怒拍座椅扶手：“我叫你不要嘴。”

福康安脸都白了，一：“好，我从此不说话。”

他转要走。

皇上大喝：“站住！”

福康安停了步，但没转回。

龙天楼淡然：“皇上对皇族，一向是够容忍的，贝爷何必为个百姓，非惹皇上生气不可？”

皇上怒喝：“龙天楼，你敢”

“皇上！”龙天楼截：“草民说的是实情，您圣明，不该是位怕听实话的君上。”

“你”

“草民以为，大贝勒是皇族，承王爷也是皇族，他的女儿海珠格格当然也是皇族，为大贝勒而能不顾承王爷父女，皇上这么，会让承王爷心里有什么受？”

“他有什么受，他原就不让再办下去了。”

“这是实情，但是如果您能下旨让这件案办下去，一旦落石，真相大白，救回了承王爷的亲骨，草民以为承王爷绝不会埋怨您！”

“你知不知，金铎是我的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