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楼扬了扬眉梢，没说话。

“这几年来，礼王府的日不好过，如今礼王府、老郡主跟兰心格格，命运全在大贝勒的手里，老郡主跟兰心格格，脸上带着笑，泪却往肚里，您说，龙少爷，我不求您求谁？”

龙天楼明白，虽说没十分明白，至少也已明白了七八分，：“兰心格格不该这么，难除了许亲，就没别的办法了？”

“龙少爷，但凡有一别的办法，兰心格格又怎么会自愿许亲。圣眷没了，所有的往也断绝了，皇族们等着看笑话，能去求谁？”

龙天楼扬眉；“不怎么说，礼王爷、老郡主总是大贝勒的长辈，金铎他这个样，大清朝的皇律、皇族的礼法，都到哪里去了？”

尔扎苦笑：“圣眷已然断绝，还谈什么皇律、礼法，纵然有皇律、礼法，龙少爷，皇族亲贵们都等着看笑话，不得少一个礼王爷，他们可以多分到一权势，谁又肯而，仗义执言？谁又敢啊？”

尔扎老脸上带着悲愤，带着激动，但是，泪却在他一双老里打转。

龙天楼看在里，心里泛起一阵激愤，也泛起一份悲痛，扬着双眉：“既是这个圈里让人这么心灰意冷，甚至寒心，礼王爷跟老郡主还留在这儿什么？天下之大还愁没个容之地，他们早年也有不少江湖上的朋友，还愁冻着饿着？”

尔扎悲笑摇；“龙少爷，您不是不知，天下虽大，可是像礼王爷跟老郡主这分，又能上哪儿去，躲得了吗？再说，他们两位总是属于这个大家族的，再不好，这总还是自己的家族，新觉罗这个姓，是永远变不了的啊！”龙天楼听得心里一阵沉闷，他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尔扎说得不错，如果不是礼王爷跟老郡主兄妹有这么一份“固执”当年不会有那么一幕让人心碎断的悲剧，不会铸下情天恨海，如今也不会有这忍气吞声的悲惨了。

龙天楼只觉得心里憋得慌，憋得有不来气之，猛一气，心里才觉得好受些，看看窗外的天，已然昏暗，想必已经日暮了，当即：“老人家，时候不早了，你请回吧？”

尔扎忙：“龙少爷…”

龙天楼：“老人家，我不能担保什么，但是我绝对尽心尽力。”

尔扎一阵激动；“尔扎同受，大恩不敢言谢，我给您…”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抢前一步，曲膝跪了下去。

龙天楼伸手架住，把尔扎架了起来：“老人家，我要是得到，你用不着这样，我要是不到，你就是这样也没用，我不冲别的，冲当年，就算替我爹还这笔债，也冲老人家你这份令人敬佩的忠心。”

尔扎仰着激动的老脸，泪盈眶，齿启动，还待再说。

龙天楼：“老人家，我还有事，不留你了。”

“是，龙少爷，我这就走。”

尔扎举袖拭泪，一躬，转外行。

龙天楼望着尔扎往外走，站着没动。

快到门边的时候，尔扎突然停步回：“龙少爷，我差忘了，无论如何，请别让老郡主跟兰心、明珠两位格格知我来找过您，由于有当年那么一段，老郡主绝不愿意再把龙家扯上。”

龙天楼：“我知，老人家放心就是。”

尔扎没再说话，看了龙天楼一，转行了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龙天楼心里又有了沉闷的觉，缓缓坐下，顺手抓过了桌上那有半杯凉茶的茶杯。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看见他手里握的那个茶杯，像块朽木似地碎了，凉茶洒在龙天楼手上，也满了一桌，看龙天楼，还像一也不觉得。

二更时分，一条矫捷黑影，像一缕轻烟，落在了承王府西墙外。

是龙天楼！

龙天楼刚落地，靠后墙一片黑暗里，闪了打扮利落的白五爷。

龙天楼迎上去：“五叔早来了！”

白五爷；“我也刚到没一会儿，咱俩怎么行动？”

龙天楼：“咱们只找姓哈的一个，您声东，我击西。”

白五爷是老江湖、老公事，一就透：“行，咱们去。”

承亲王府的围墙，足有丈余，可是这拦不住能来去的，当然更拦不住龙天楼跟白五爷这等一等一的手，两人微一提气，已上了墙，翻落了下去。

置的地方，是承王府的西跨院，堆满了杂，靠北是一排厩。

这座西跨院里没人，可是牲匹的觉是锐的，两个人一落地，厩里立即起了一阵不算大的动。

对一个禁卫森严，遍布岗哨的王府来说，这阵不算大的匹动，已足能惊动值夜的护卫。

龙天楼跟白五爷都明白这一，两人不约而同闪直扑西跨院通往正院的那扇门，看看已近那扇门了，双双腾起，直上院墙，只一翻，便从西跨院了正院。

果然不错，两个人刚正院，便见右几丈外，两名承王府的护卫，一前一后，疾快地奔向通往西跨院的那扇门。

如果不是两个人老于经验，刚才一那扇门，便正巧碰上赶来探视的这两名护卫。

白五爷低声：“可知姓哈的现在在哪儿？”

龙天楼：“如果承王爷还没睡，这时候他应该在书房里侍候王爷。”

“书房在哪儿？你带路吧！”

龙天楼一，人已贴地平窜了去。

白五爷没这本事，弯着腰急窜跟去，倒也矫捷异常。

龙天楼专走暗路，避开巡夜当值的亲兵跟护卫，穿画廊，走小径，拐了几拐便来到承亲王的书房外。

两个人隐院的矮树丛里看，书房里还透着灯光，镂的窗棂上，映着-个坐姿的人影，一看就知是承亲王。

不过，窗棂上的人影只有一个。

书房门，站着两名挎刀的护卫。

白五爷：“人影只一个，不知姓哈的在不在里？”

龙天楼：“不敢说。”

刚说完这句话，画廊上传来了一阵轻快步履声，两个人转一看，正是总哈明。

白五爷：“该他小倒楣，小七儿，怎么办？”

龙天楼：“五叔，走，咱们西墙外见。”

“好。”

白五爷一声“好”弯着腰窜树丛，故意带得枝叶“哗喇”-声，然后疾快地窜向夜中。

这一来，不但惊动了书房门那两名挎刀护卫，而且惊动了哈总。

哈总急忙停了步。

“什么人？！”

两名护卫沉喝声中，双双飞掠追向白五爷。

“什么事？”

承亲王在书房里喝问了一声。

哈总站在画廊上发怔，听见承亲王喝问，一定神刚要回答，猛觉前一，然后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了。

“人呢，到底了什么事了？”

承亲王又在喝问，可惜书房外已经没人了。

龙天楼挟着昏迷中的哈总掠西墙，白五爷早在墙外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