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名伙计走了过来，哈腰赔笑说：“这位，喝酒，听歌，您请这边坐！”

青衫客目光不离唱歌人儿，中应“等一下。”

伙计答应着退向一旁。

适于此际，青衫客忽听旁一副座上，有两个江湖豪客打扮的酒客开说了话，左边白净脸那个用手肘一碰同伴，低低说：“娘的，就是她，-不错，就是她，我要是说瞎胡嘘，叫我他娘的遭天打雷劈，五分尸…”

好重的赌咒！他那位同伴心不在焉地：“吵什么，听歌呀，什么就是她，就是她的？”

白净脸汉：“你他娘的，忘了？那一夜，在长安，她对我抛媚，那狼劲儿，百般挑逗，我他娘的又不是柳下惠，木人，自然跟她走了，到了城外，荒地上有座帐篷，黑黝黝地又没灯，她去了，临去时又冲我抛个媚送个笑，还招了招手，害得我象失了魂一般扑了去，嘿嘿，乖乖，别提了，那一夜简直他娘的-魂，你就不知她的有多么，娘的，再有二回，让我死我都愿意。”

照他这么说，敢情这位唱歌人儿是…

谁相信？她看来那么清奇，那么圣洁。

青衫客皱了皱眉。

只听白净脸汉那同伴：“别他娘的瞎胡擂了，我看你是黄汤足，迷了，要不就是想女人想疯了，你他娘的也不拉泡照照，也不睁瞧瞧人家，你吗？连给人家打洗脚人家都嫌…”

白净脸汉一瞪，：“你他娘的不信？”

“算了吧。”他那同伴：“安静地喝你的酒吧，想嘛，只有用，别的，哼哼，这辈多好事多烧香，等下辈吧！”

白净脸汉急了，里现了红丝，上暴起青，：“他娘的，我赌了这么重的咒…

你他娘的还不信，好，我他娘的当面问给你看去。”

说着，他一桌就要站起。

瞧模样，象真有那么回事！他那同伴手快，一把住他，朝八仙桌上努了嘴，冷冷说：

“你他娘的瞎了，还是被屎蒙住了，没瞧见吗？那三个全是碧黄胡里一等一的好手，别的不说，一手蒙古摔角，能把你摔个半死，连腰都摔来，再瞧瞧站着的那个，你就更对付不了，算了吧，大爷，别让我一块儿遭殃，我信了，行了吗？”

白净脸汉没再动，可是他仍是说个没完，说的全是他那夜的经历，秽言秽语，简直不堪耳。

青衫客眉锋皱得更，适时，一曲终了，歌声歇止。唱歌人儿躯半矮，盈盈一礼，凌波燕一般退回了那垂着帘的小门里，临去，还向着八仙桌上送个一瞥勾魂的秋波。

掌声如雷，怪叫震耳，只听那白衣年轻人谄笑说：“看见了，三位，风情万，只在秋波一转，唱歌的小娘，对三位大大地有了意思呢！”

那三位，前瞪，如痴如呆，模样儿好不可笑可恶。

闻言一起灵魂儿归窍醒了过来，只见那居中碧目黄须大汉窘笑说：“小莫，别胡说八！你们汉人常说哥儿，儿俏，姑娘们都喜年轻的小白脸，象我三个，满脸黄须一，还带着刺鼻的腥膻味儿，那唱歌的娘怕不害怕恶心，哪里还有胃？”

叫小莫的白衣年轻人一摇，嘿嘿笑：“话不是这么说，固然，小白脸是讨人喜，可是一旦玩真的，十之八九都是银样-枪，那及得三位天生异禀，那勇猛劲儿受用？”

此言一，那三个哈哈狂笑，声震四座，只听居中那碧黄须大汉又：“真的吗？小莫？”

叫小莫的白衣年轻人谄笑说：“我还会欺骗三位？也得敢呀！”

“那好。”居中那一位一，兴致地：“等酒足饭饱席散后，咱们想办法把她带回去…”

青衫客没再听下去，转望那等在一旁的伙计：“还有空座吗？”

那伙计忙答：“有，有，您请跟我来！”

领着青衫客，绕向那成半圆形的后端座。

绕到左面墙边，那儿犹空着一副座，只是这儿是个角落，唱歌人儿不会往这儿看，坐在这儿也看不真那唱歌的人儿，所以它至今空着。

伙计不安地搓手笑：“客官，对不起就这一个座了，不知…”

青衫客，：“正好，这儿清静，我要的正是这座。”人家都往前面凑，他却宁愿坐在这唱歌人儿永远不会留意到的角落里，看来这位青衫客怪得很。伙计连忙谢过，问清了青衫客要吃喝什么后走了。青衫客落了座，抬略一打量，只有他孤伶伶的一个人坐在这角落里，其他的酒客，离他最近的也在数尺以外。他没有在意，坐定没有好久，酒菜上来了，酒菜上了之后-好久，那小门里丝竹乍起，垂帘儿掀动，唱歌人儿又自袅袅行了来。

她一现，整个酒楼里立即鸦雀无声，真是掉针都能听-“叮”地那么一声。

突然，那叫小莫的白衣年轻人带笑叫：“小娘，快唱，快唱，我这三位朋友等了老半天了，看不见你，他三位只觉酒菜无味，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