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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芳踪飘渺(3/10)

夜,大地一片黝黑。

在右安门内的南下洼,有座碧瓦朱栏的小亭,这座小亭,名唤陶然亭,是康熙乙亥,郎中江藻建造的,采白乐天诗:“更待香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而命名。

这陶然亭,原是辽金时代的慈悲庵,此亭甚木明瑟,与黑窑台相对,亭下数顷都是沼泽之地带,遍植芦苇,芦盛放季节,一片雪白,煞是好看!

在陶然亭附近,有座名冢,在亭东北,孤坟三尺,杂草丛生,如今则是积雪一堆,名唤:香冢。

此际,在香冢之前,却有个材颀长的白影,正负手徘徊,中并不断低低:“浩浩然,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芳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这是香家旁所竖小碣的词句,这座墓,是京师名菁云,不嫁富贾而自刎死,怜之葬之,所以又在墓旁竖了这个小碣。

不过,如果这小碣上词句是自那位富贾手笔,那位富贾可能不是想象中重利而轻离别的人!

那么,这白影又是谁?黑夜里来到这渺无人迹的地方又是什么,莫非只是凭吊这孤坟三尺,独留青冢的那位冰清玉洁,重情而不重利的绝代风尘女?

只听声敛住,那白影继以清朗话声说:“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芳魂无断绝,这么说来,世上果然是有鬼了,就算有,只怕那鬼也跟人一样地有个正邪善恶之分…”

语音至此,忽地一顿,适时,远梆柝更鼓声起,敲了二更,只听白影喃喃一句:“是时候了!”

形倏化长虹,白光划空,飞不见。

玉泉山,也静静地峙立于一片黝黑之中,只是,那满山的未皓皓积雪,把它变成了粉妆玉琢的一座。

玉泉垂虹,素列北京八景之-,大广敞,一路阡陌,树荫郁,左山右,西郊之风景佳丽,皆汇萃于斯。

周围筑有碧瓦红垣,当年是金章帝的行,康熙时,称澄心园,后来又改为静明园,章帝常游幸于此。

雍正、乾隆以降,更成了皇族们游山玩,探幽揽胜的好去

既然是皇族们的游乐所,平民自然是不准攀登了。

而,自从这玉泉山闹鬼之后,别说平民,便是皇族们也裹足不前,望而怯步了,那倒不是皇上下了手谕不准来,而是没人敢来了。

二更刚过,那玉泉南山之巅,雪白一片的玉泉塔上,掠上了一条白影,白影不知来自何,但却闪电一般没了玉泉塔暗影中。

玉泉塔有七级,又是在南山之巅,站在玉泉塔上,俯览远眺,那该是一草一木,一景一尽收底。

自那条白影隐玉泉塔之后,玉泉山又恢复了一片空寂静,就这空寂静,一直延续到了三更时分。

三更甫届,玉泉山上又有了动静,玉泉塔突然了那条白影,白影一便向西北方向闪电去。

玉泉山西北是金山,金山是前明景帝陵寝所在,景帝为明朝第七代皇,在南附近之天寿山上本有十三陵寝地,明朝第三代成祖起至第十七代毅帝,都葬在十三陵。

景帝之所以被葬在玉泉山,那是明制:诸公及公主不得算明陵,景帝因英宗复辟而废为王,所以以王礼葬在这金山,而未葬在十三陵。

在那明景帝陵寝之旁不远,另有一座大的坟冢,这坟冢陵园,建筑之敞伟,竟不下于景帝陵寝。

这时候,就在这座陵园中,面对着玉泉山下,却站着一个无限好的雪白人影。

那是一个材纤巧婀娜,穿着一雪白衣衫的少女,夜寒风劲,令人为她兴起衣衫不胜单薄之

而她,却是一任那夜风飘着衣袂,拂了云鬓,一动也不动的,有如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玉女石像。

她面向玉泉山下,无法看到她那张该是风华绝代,清丽若仙的靥,但是,那在衣衫外面的肌肤却白皙晶莹如玉,便是那地面上的白雪也要逊三分。

虽然看不见她那张脸,然而由她那无限好的背影,及那隐透着冰清玉洁华气度,令人直觉地认为,她必是天仙小谪,来自广寒,而绝不敢有一丝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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