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

那个是有那么儿稀罕的年轻人没走。

他是还在痴迷中，还是大梦已醒，犹舍不得走？

金瞎既称瞎，当然他是看不见还有个人在，他缓缓站起，打算走前去收那一大堆的钱。

就在这时候，年轻人迈步走向台前。

金瞎刚迈的步停住了：“还有那位没走？”

瞎两虽盲，听觉一向是灵的。

年轻人已到台前，平静发话：“慕名而来，不虚此行，聆听明，至为钦佩！”

他谈吐不俗，除了他那稀罕的一之外，跟他其他的，益发不相衬。

金瞎又何尝俗？只听他：“不敢，两失明，无以为生，浅薄难登大雅，聊以糊而已。”

年轻人：“我意犹未尽，自知不当，愿倾中所有，请先生为我弹唱一段，以偿心愿！”

金瞎面无表情，微摇：“承爷抬，不胜铭，也觉荣，无如自立规矩多年，每日自晌午至掌灯，弹唱三场六段，绝不少唱，也绝不多唱，无论任何人，即使赏赐车载斗量也难以从命，万请见谅。下场请早，容金某恭送。”

话落，他拱起双手。

当然，这是逐客令，请年轻人棚。

年轻人没动，他：“我等了二十年，也不远千里就教，还请先生破例！”

金瞎先是一怔，继而神情震动，拱起的双手竟忘记放了下来，他震声：“二十年？”

年轻人：“记得还是二十年前，先生亲所作的许诺。”

金瞎：“那么你所说不远千里”

年轻人：“天外天，先生，是不是不远千里？”

金瞎神情又一震：“我没有忘记二十年前亲所作的许诺，只是，你也该知…”

年轻人截：“先生，我知”

他抬手翻腕，递一，那是一块雕工极细，小巧玲珑的玉锁片，似乎是襁褓中婴儿项上。

金瞎两已瞎，但是他既没伸手接，也没伸手摸，脸一变，：“没错，是你，掌灯以后，沿秦淮河上行三里，垂柳茅舍，我等你。”

年轻人收回手，一躬：“多谢先生，容掌灯以后，秦淮河上游，垂柳茅舍中，再行叩拜，告辞！”

他转行去，都没回。

金瞎站着没动，直等年轻人了棚，他两猛睁，奇光飞闪，刹那间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只听他喃喃说：“多年了，真不容易，我这双为你闭了二十年了，如今可以睁开再见天日了，但愿苍天的两也像我此刻一样…”

话声至此，突然闭目轻喝：“谁？”

那扇门，垂着的布帘一掀，走来一个人，一个妇人，中年妇人，布衣裙钗，清秀，白净。

只听她唱的：“还有谁呀？吓我一！”

虽属中年，叹风韵，依然动人。

金瞎神情一松，：“是你呀！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在棚里的时候，不许你上这儿来。”

中年妇人：“我知，夫庙后，秦淮河旁，什么人都有，你以为我愿意上这儿来呀？

我是来跟你说一声的，王嫂家孩满月，拉我过去帮忙，怕你回去找不着我”金瞎眉锋微皱：“她家又不是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