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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玉成(4/10)

一面走着,一面把程云相访的话又详细说了。中凤一面,一面又:“便此事也须禀明周师叔才好,如果他老人家认为必须派人,如何推荐更必须慎重,须派人,须知这边这个主儿猜忌颇,却也须避免咧。”

羹尧答应,了院落之后,悄然走向前面厅秘阁,雍王仍未回来,胡震却已在等着,一见面便:“恭喜老弟,愚兄要吃你喜酒咧,不过,今夜还宜速回为是,值年人恐怕还有话说,你却再迟不得了,少时居停主人回来,愚兄自会代为说词便了。”

羹尧一面支吾着,一面又将程云相访的事悄声说了,并请代致雍王,就说为了此事而来,胡震笑着低声:“这却使不得,不但决不能借此为题,而且此事必须瞒着他才好,少时他回来,愚兄自然有法替你遮盖过去,明日相见,他至多取笑一场也就算完咧,此事却所关者大,只字也提不得咧。”

说着,把手一摆:“愚兄所以在此坐等,一则为当面喜,二来便是为了此事,诚恐老弟脸,不愿说到后园去,却借此事遮盖,那便要误大事咧,现在话已说明,便请快些回去吧。”

正说着,周再兴已从外面走:“大爷嘱咐二爷早来早回去,现在还在府中相候,王爷既不在府中,您也该回去咧。”

羹尧连忙告辞,了雍王府,又赶将回去,只在上房各打了个转,用罢夜饭,便回到园里面,吩咐周再兴备好茶,关上门,以便延接周浔。

周再兴笑:“接待这位师叔,茶倒在其次,他老人家的喜忌恶我全知,早代您准备好咧,这个用不着您心,包他老人家兴合意。”

说着,将那当窗一张小几上的东西,全移到别的地方去,匆匆下楼,一会儿,提了一大坛雕酒,一盒上来,先将盒打开,羹尧一看,却是一大盘东坡,一大盘炙南,一大盘白斩,一条清蒸鲤鱼,另外一碟松,一碟各式果脯,一一放在几上,接着又奔下楼去,取来一大盘时新果品,三付杯箸,一个极大玉斗,看去足可盛得半斤来酒。

一面笑:“这就行咧,您如自己估量着还能倒上三五斤酒不至便醉,最好陪他喝上一会,包没有错儿。”

羹尧笑:“原来他老人家好饮,不过这样相待,未免太简亵咧,好在时间还尽来得及,便烦贤弟再去厨房里说上一声,命他们备上一桌上席不好吗?”

周再兴摇:“那就反而不行咧,他老人家虽然好饮,却最讨厌衣冠盛筵,要这样才好,不信你少时便知咧。”

接着又笑:“您别以为这是谢媒酒,那还早咧。”

羹尧红着脸:“贤弟为什么老开玩笑?这是正经大事,而且他老人家第一次到我这里来,委实不容亵渎。”

周再兴又笑:“小弟取笑容或有之,但他老人家,确实是这个脾气,你如果真的盛筵以待,却决非所宜。”

说着,又下楼去,将外面门关好,两人对坐等着,约莫戊末亥初,忽然楼窗外,微风飒然,接着那枝画烛一晃,一个苍老的声音大笑:“年贤侄,老夫贺喜来迟,累你久待咧。”

羹尧再抬看时,只见一个赤红脸,银须过腹的老者只穿着一哆罗麻夏布短衫,一脸笑容站在面前,正是周浔,另外还有一位淡黄面穿黑绸长衫,手握纸扇的悍中年人站在一边却不认识,连忙拜伏在地:“弟一切俱蒙师叔玉成,今夜又累师叔夤夜过舍,实在于心难安,接待未周,还望恕罪。”

周浔闻言,一面双手扶着,一面又哈哈大笑:“老夫这不过一个现成人情,老贤侄何用行此大礼,只要将来你与凤丫二人,真能为我汉族争光,一番事业来,便不负老夫这番撮合咧。”

接着又向侧那人一指:“倒是白师叔,为了你二人之事,不惜长途跋涉,来回要赶上七千里路程,将来你二人应该多谢谢他才对咧。”

羹尧这才知,那人竟是江南诸侠当中的白泰官,连忙又叩拜下去:“小侄久钦师叔威望,适承寄来天雄一信,才知为了小侄之事,竟累师叔南北奔驰,并蒙多方玉成,实在谢不尽,正设法求见,以便当面叩谢,却想不到今夜竟承师叔与周师叔一同贵临寒舍,这教弟又如何敢当咧?”

白泰官大笑着也前一步扶:“你别听周师叔那一,我这区区微劳何足挂齿,真正撮成你两个这段姻缘的是他却不是我咧,我这次北来,虽然与你和凤姑娘的事有关,却不单为了这个,倒是你以一个八旗世家弟,却能有如此抱负心,又居然在江湖上混一个极好声名,连小鹞天雄那等汉,全死心塌地为你卖命,这却真可贵而难能,所以我才随了他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彼此日后尚须有多少大事要共,你这样逢人磕,遇事打恭,却和我们的脾胃合不来咧,再说,为了师妹却遇着师叔便下跪,不也嫌太过寒伧吗?”

羹尧心方暗想,这位白师叔怎么也一见面就开玩笑,但中不好说什么,只有红着脸:“弟蒙诸师叔成全,在这酷暑人之下奔驰数千里,焉有能不叩谢之理,再说礼不可失,弟与师叔初见,也不容不叩见咧。”

白泰官大笑:“如论奔走微劳,你要谢我还须有待,如论初见,你这一磕,我这师叔都拿不见面礼来咧,我看还是免了,我们先说正经的,还有大事急须商榷,却不可因此耽误咧。”

正说着,周浔回顾那几上所陈酒肴,不由又大笑:“这一定是周贤侄的布置,要投老夫所好,今夜有事,本须长谈,能有酒,边饮边谈倒也好,你白师叔和我二人,一向全是脱略惯了的,你只要能不改初衷把事好,倒不必一定着乎形迹,我们且先坐下来,再为细说便了。”

说着更不待羹尧相让即便座,周再兴捧着酒坛笑:“弟就知您只一有大事商量,必须这个,神才能饱满,所以老早便预备好了,我想有这一坛也够咧。”

周浔又大笑:“你这孩真该打,放着正经经济学问不去留心,却专在这个上用工夫,如若你把年兄教坏了,你师父却不会饶你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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