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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老叫化(8/10)

下来的酒,喝了半杯,夹了一大块炙火大嚼着,一面又:“你偏没有猜对,人家现在东山开着一家酒店,还用着两位了不起的老伙计咧。”

接着又:“她便是那善治鱼羹的谢五娘咧。”

鱼翠娘连忙起来:“原来那位老婆婆,竟是这样一位有名人,那就难怪她的神有异样,那两个老伙计又是谁?想来也是两位了不起的人了,照这样一说,我这趟下太湖去,倒非看看不可咧!”

泰官笑:“你要问那两位老伙计吗?一位是大闹南都行刺鞑王多铎的魏思明。一位是大明镇南关总兵解壮飞。”

鱼老不由失惊:“这三位我都有个耳闻,怎么闹到一去,开起酒店来?既在东山怎么连老师父和庵中长老全瞒了过去咧?”

泰官笑:“老师父神目如电,焉有不知之理,今晨我来时,这三位便拟上香皈依。这以后,便也是庵中长老,如今全已算是自己人咧。”

鱼老大笑:“近来庵中真是兴旺,除开后起之秀而外,便这批遁迹已久的人,也一天多一天,如果那年羹尧,能再借鞑王之力,一番事业来,真也是一件快事。但有日能许直捣幽燕,重见汉威仪,我便死也瞑目咧。”

曾静在旁笑:“老将军要想看见那一天,并不太难,只是还须辟谷才行。”

鱼老不禁愕然:“此话怎讲?我既不修仙又不学,好好的为什么要辟起谷来?”

曾静大笑:“你方才不是有耻不义之意吗?真要到不周粟,要等到那一天,岂不非得辟谷不可?”

鱼老又大笑:“这二者怎能混为一谈?须知这不义之,却与伯夷叔齐的不周粟完全两样咧。”

说着又相与大笑,天雄忙又:“我虽不知这位谢老婆婆是何等人,既然白兄与晚村先生都知其人,自必是一位前辈女侠,但她怎么忽然查问起这来历咧?”

泰官笑:“据她说,她有一位唯一知己,昔年曾携一一剑,北上有事,那所携之,名唤墨龙,片骨格烈全与此无异,心疑这便是那后代,想在这匹上,打听她那故人的下落来,所以才托我向主探问一下,要依我说,女人到底是女人,这不嫌太过想非非吗?”

说罢,不禁又大笑不已,天雄忙:“白兄不可如此说法,这位谢老婆婆的话,也许有几分猜对了,那的前主人,原是邯郸城外北山崆内天龙寺,一位僧,法名林明,却正是江南人氏,初到那里还是俗家打扮,也只有一柄短剑,和一匹黑。偶然在那寺里寄住了些时,不知怎的,忽被老和尚留下,三言五句便了家,后来又到北京城和晋北五台山各去过一次,老和尚一死,他便不再去,这和尚不但通内典,更擅书画,又有一极好功夫,但从未显一次,也从未提及俗家世姓名,更绝少朋友往还,只有与傅青主先生,有一次对饮山中,相与大哭而别,此外数十年中,并没有看见他有俗人来访,却独对那匹老黑非常惜,平日总以老伙计相呼,这匹便是那匹老黑和寺中旧豢一匹黑而生的。”

泰官不由:“既如此说,也许那林明和尚,便是谢五娘的故人亦未可知,可惜我无暇分回去,你到太湖以后,千万要将此事告诉她才好,要依我看来,这位老前辈也许和那和尚有一段哀艳故事亦未可知咧。据她说,生平只有这一项心愿未了,你便可想而知咧。”

天雄笑:“如果确实其间藏有什么事,这位老婆婆,倒也真情痴得很,只可惜那林明和尚,已在去年圆寂,那匹老黑又不殉主,便告诉她,也只好到邯郸去扫一扫那林明和尚的骨塔和义墓,要想见到人和却办不到咧。”

翠娘不由一怔:“有这事吗?你怎么知得这样详细呢?”

天雄一笑:“我在落魄邯郸的时候,全仗短工度日,那和尚圆寂以后,义殉主的事传遍地方父老,曾哄动一时,靠那建塔立墓的事,我也曾混过两天的饭落儿,怎么会不知。这匹原也豢养在寺中,自那和尚和老一死,它却三不知从寺内趁机溜了缰逃了来,不幸被那赶煤车的王八收下,了那拉煤车的牲,又舍不得喂它,只一味鞭打驱使,要不是遇着我和年双峰两人,却真几乎冤枉下了汤锅咧,我和年双峰订,也便从那个时候起,却也亏了这咧。”

翠娘只听得仰着一张俏脸笑;“难怪这匹有这样灵异咧,原来还有这等来,照这样一说,这位和尚也许真是那位谢老前辈的故人亦未可知,便你不说,我也非告诉她不可呢。”

鱼老不禁愀然:“既然此有这等来历,那位和尚一定也决非常人,只可惜河山变,却竟令英雄披上僧服,老死空山,岂不可惜?”

正说着,忽听了因在岸上大叫:“鱼老施主好乐,怎又对月兴杯起来?白老弟回来了吗?”

众人一听,连忙起相迎,白泰官也忙:“小弟已经回来,现在奉了老师父和诸长老之命,要请此间各位全到西山去一趟咧。”

了因大师一面笑着,一面走上船:“难老师父和在庵各长老,还不能主,一定非要我们去不可吗?”

泰官:“不但要请此间诸位全去,还特为差了我赶到北京去一问周路二叔才能决定咧。”

了因大师又:“此事本宜慎重为是,我们去与不去无关宏旨,问一问周路两位,却是理所当然,不过这一来,你又要多辛苦一趟咧。”

接着,向各人见礼之后把一低,看见那一桌盛席,不禁又笑:“鱼老施主今夜为何忽设这等盛席,是有什么事情吗?为何事前却不见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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