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意思？人家辛苦了大半天，反要罚他这不岂有此理吗？”

林云龙笑：“适才你们大家说了半天，我所以没有开的，便是为了我虽福建少林寺，却曾到嵩山住过些时，和铁樵是同门师弟兄，你既把这消息送来，便不容我不到嵩山去一趟，对他把话说明，这一路跋涉不是你替我找来的吗？怎么能不罚你咧！”

白泰官将酒一饮而尽：“果然该罚，不过这一杯酒，老前辈此行还不能算已定局，这大天长途跋涉，却实所非宜咧，你老人家真有此意吗？”

林云龙愀然：“我已离开少室好多年，趁此也好去朝一朝老祖圣像，看看几位旧友，所以才借此走这么一趟，也并非专为此事，如果要说是岁数大了，老师父比我不更要大得多？他老人家还不是每隔上些时必要到各走走吗？”

独臂大师笑：“若得林老檀樾到嵩山去一趟，那便更好。”

正说着，那舒三喜忽然看着窗外微噫一声：“这是些什么人？怎么也在这个时候，泛舟湖上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全向窗外一看，只见一只敞篷大船，带着一片笙歌，竹嗷嘈而来，不由全有奇怪，看看船渐来渐近，两下相隔不过三五丈远近，只见船中舱里，羊角风灯之下，也陈着一张圆桌，正中一张藤椅上靠着一个伟丈夫，一手抹着上两片八字胡，一手挥着一把雕羽扇，两边一边坐着两个少女，正在弹唱着，对面却坐着一个蓝衫少年，一手拍着檀板，一手擎着一只大杯喝着酒，那桌上杯盘狼藉，似乎一路酣饮而来，已经有些时候，金振声不禁笑：“那中间坐的不是新近迁来东山的什么魏翰林吗？这人自称是北直沧州人，是一位太史公，又过一任知府，举止却绝不像个读书人，一到此地就盖起园，遍拜本地学中朋友，还在他家里设了一个什么诗社，除好酒好，款待些举贡生员而外，又时常到苏州去些著名娼优来取乐，今天大概在岸上玩得腻了，又到湖上来咧。”

彭天冷笑一声：“这厮也不知从哪里刮了一大批地，却到这里来享用，如果在二十年前，我不把他得家产尽绝，宰了扔下湖去喂王八也不算是九里山王。”

舒三喜笑：“你想宰他吗？须知人家却想结我们咧，他到此地来，也不过半年，却已踅向太庵去过四五次咧，有一次还托了里正张二老爹和乡饮大宾杨晓亭到庵里去说，愿意把那山南一片果园施在庵里，作为山田，后来还是老师父说，我们这是家庵，一向清修惯了，从未领受十方布施，才算是把他挡了回去，后来又推说因病许下愿心，送了二百两银香仪，是我权充庵中香工，推说老师父不在庵中不敢代收，又把他挡了回去，这以后才不来缠扰，但他像看中庵侧那块石坪，隔上一两天，必要到西山去在那儿站上一会，看看湖光山，据他说，实在因为那是庵产，不便亵渎三宝，否则必定要钱买下来，作一个燕息之所，要依我看，这厮也许别有用心亦未可知。”

彭天大吼一声：“这厮如果真打算窥探我们，那便是他活得不耐烦咧，不他是什么，我也非把他那脑袋扭下来不可。”

金振声连忙双手齐摇：“人家近在咫尺，你吼什么？真要他别有用心，却不是这等对付咧。”

独臂大师也：“果有此事还宜慎重，所好我们庵中，并无不可告人之，不是真正自己人决不知那条秘径，他如果真要窥探，倒不妨让他看去。”

舒三喜笑：“这厮要依步法，倒很像一个练家，我真不相信他是真正的读书人，可惜我已面，要不然非戏他一阵，试试他的斤两不可。”

彭天：“我自从到这里来，可算没有过面，待我去揍他两下如何？”

肯堂笑：“这却使不得，你且别忙，只要他存心窥探我们，我自有理，忙也不在一时，最好还以不痕迹为妙！”

说着，那船已来得更近，相隔不过丈余，却因这边船上并无灯光，又是篷窗俱全，外面看来，一也不见舱中人，相反的，这边看那条船上却一览无余，只见那位魏太史年约五十上下，长方同字脸，一条懒龙也似的发辫全盘在上，又生得眉大，蒜鼻，阔，招风大耳，肤更黑中带紫，虽然穿着一白生丝短衫，手中挥着羽扇，却半书卷气俱无，倒是对坐那个蓝衫少年，虽然敲着檀板，像个清客模样，却是一个俊人，神态之间也还不俗，两船相近，蓦听那魏太史笑：“王兄江南望族，世代簪缨，游一定很广，曾听说过几位奇士的下落吗？”

那少年：“晚生对江南知名之士也都有个耳闻，但不知老大人问的是谁？”

那魏太史一面抹着两片八字胡，一面又笑：“我问的便是那位顾肯堂先生，现在还健在吗？”

黄松筠闻言，不禁一肘肯堂悄声：“人家在打听你咧，我看此事有蹊跷。”

肯堂正要答话，忽听那少年笑：“这位老先生和乃兄亭林先生一样，终年全在外面狼迹江湖，十年也难得回来一次，他老人家又是孑然一，从未成家，却到哪里打听去？不过就晚生所知，去年有人曾在长沙岳麓山看见过他，神倒还健朗，还和二三十年前差不多，只可惜游踪现在何，却没有人能知咧。”

接着又：“老大人怎么忽然问起他来？这位老人家脾气却古怪得很咧！”

那魏太史摇：“我也不过问问罢了，你想我既在此间落了，对于这江南一带的知名人，能不知吗？”

接着又：“还有一位以画龙著名，蜚声画苑的周浔周先生你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