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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铁汉(5/10)

恕我拙,您外号是王胖吗?”

那人也看了他一:“小哥儿,您找王胖有什么事?别瞧我不太胖,觉得这个外号不太合式,那可是当年的事,如今只因我上这个贱业,每天至少也得赶个百儿八十里,所以把膘全长实了咧,这是货真价实,决无假冒之理,您找我,也许听街坊大爷们说过,我王胖活儿还老实,驴又跑得飞快,价钱也不大,打算照顾我一下是不是?那行,只要您说一个地名来,包误不了事,不过,但有一层,我每天都得喝上三碗,差一顿,赶起脚来便不得劲儿,您稍等上一会就得咧。”

说着大喝:“掌柜的,快将我的例酒拿来,人家客人也许还等着赶路咧!”

那老儿向柜旁伙计笑:“王把式的酒菜向来是例行公事,连问都不用问的,你们还不赶快给送上去吗?”

那伙计也笑了一笑,舀了一大碗酒,向羹尧侧一放,又取过一包生米,那人更不怠慢,放下长鞭,左手擎着酒碗,向里倾倒,右手拈着几粒生米,连也不去,等咕的一声,咽下一大酒之后,顺便向嘴里一抛,只嚼得两三下,又是一大酒,便站着片刻,酒和生米都尽,大笑:“如今我的公事已经办完咧,您到那儿去快说罢。”

羹尧见他虽是赶脚把式打扮,却一脸悍之,又豪迈异常,不由笑:“您够了吗?再来上两碗如何?”

那人大笑:“多喝上两碗酒倒无妨,可是,您也许有事,说不定要赶多少里路,我若醉了,随便哪儿一躺都行,您要误了事该怎么办?要依我说天不早,您别让了,咱们谈买卖是正经,您到底打算上哪儿去咧?”

羹尧闻言也不再客气,立即掏钱来,把帐算了,走店门一看,果然外面拴着一条黑驴,那人解下缰绳又笑:“究竟到哪儿去,您快说呀,太远了我可不能去咧!”

羹尧笑了一笑:“我可不到什么地方去,不过金凤儿托我向您捎个信,她要到白衣庵去烧香,教我问问您斋期在什么时候?”

那人不禁一怔:“是金凤儿托您来的吗?那我们到前面一个朋友家里说去。”

说着,抄着鞭,牵着驴,走一条小胡同,睑微沉:“斋期就在今天,您教金凤儿就来,这是敬神的事,可耽误不得!”

羹尧连忙一手掏金凤令递过去,那人接过详细一看,仍旧还羹尧,一面躬:“您既掌着这金凤令到此,必定有话要说,凤姑娘曾将老师父的对牌您带来吗?”

羹尧忙又掏那面竹牌:“对牌已经带来,还请再为验过。”那人接过竹牌,又看了一看:“既如此说,您随我来吧!”

说着把竹牌还,又牵驴了那条小胡同,手搭凉篷向大街之上看了一下,把手一招,立刻来了一辆骡车,笑向车把式耳畔说了几句,又向羹尧说:“您且请上车去,我这位兄弟自会送你去的。”

说罢等羹尧上车以后,将车帷放下,连车帘也下了个完全不透气,那赶车把式,上辕,一声吆喝,那辆车便云飞电掣也似的走动起来,好半会方才停了下来,羹尧再看时,却是一座极大院落,似乎已在一座大宅里面,那车把式,一面扶着羹尧下车,一面又向车旁一个悍少年:“这位是凤姑娘派来给老师父请安的,令对牌王胖全验过了,也许有要的话说,您快速去回一声。”

羹尧牢记中凤之言,方待下跪,那人连忙拦着笑:“您慢着些儿,值年人在里面咧。”

说着,携了羹尧,直趋北面上房,到了中堂,只见房并不太大,陈设却颇似一个书香之家的书斋,一个五十以上六十不到的人,正在南窗下,伏案作画,少年走上前去先躬:“回师叔的话,现有老师父门下的凤姑娘派人求见,他那金凤令和老师父对牌,都由王胖对验过,着胡四送来此地,师叔有话吩咐吗?”

那作画的人,停笔猛一抬,见羹尧已经立在门内,把:“你叫什么名字?是凤姑娘打发你来的吗?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咧?”

羹尧连忙拜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叩三个然后朗声:“弟年羹尧谨代金凤儿叩请老师父万福金安。”

那人闻言掷笔大笑:“原来是你,这就难怪凤姑娘敢以这等重任相托咧。”

说罢连忙走过来,一伸手扶了起来,又笑:“你师父肯堂先生,早已对我们说过,他了好几年工夫,方作成你一文武全才,闻得你已中了士,又和雍王结成郎舅至亲,不好好去功名,怎么到这里寻起我们来?这事一经传去,说不定就是灭门之祸,你知吗?”

羹尧忙又跪下:“弟幼承师训,无时敢忘夷夏之防,今天来此,便是为了有机密大事禀告,即使因此族灭也在所不惜。”

那人双手一撮,立将羹尧又扶起来,上下一看大笑:“你果真能如此,那也不负肯堂先生雪天北上一番教诲,更不负凤姑娘所用一番心机,不过她为什么自己不来咧?”

羹尧一看那人白面修髯,虽然略显清癯,看去便像一个老书生一般,却神饱满,二目光外,尤其是那两只手,撮着自己双肘,便如铁铸一般,料得必是江南诸侠中一位有名人,忙又:“中凤师妹因为在王府,不便来,所以才由弟前来面陈一切,并向老师父遥叩万福金安,但弟自离师门,对于诸师伯叔极少见过,以致有疏问候,还请示知名讳,以免失礼才好!”那人又大笑着,把手一松,指着案上那幅画:“你既为肯堂先生得意弟,当知他在江南诸人当中有一位喜画苍鹰的朋友,那便是我呢!”

羹尧一抬,见那六尺幅的宣纸上,画着一幅古松,松上立一只顾盼有致的苍鹰,似乎松下怪石才补成一半,忙:“如此说来,您一定是江南八侠当中的路民瞻路师叔了。弟自束发授书,即闻恩师以师叔品德威望相告,想不到直到今日才能见着。”

说着又拜了下去,路民瞻又拦着:“我与令师肯堂先生,虽属忘年之,但并非一师所传,老弟何必太谦乃尔。”

羹尧:“敝业师早曾说过,只要遇上诸位师伯叔,必须叩拜如见他老人家一般,弟怎敢无礼。”

路民瞻只得由他叩拜了,又还了半礼相邀:“老弟方才称有机密大事相告,但不知是何机密能先见告吗?”

羹尧忙将所闻南巡之事详细说了。

路民瞻沉:“这倒真是一件值得商量的大事,不过南巡我辈也久有风声,却不知玄烨这鞑酋,还有这等用意与布置,既如此说,容我即日专人南下通知各人便了。”

羹尧接着又将近来的布置和已派天雄南下访师请训的话说了,只没提起自己和中凤的私事。路民瞻大笑:“令师肯堂先生此刻正徜徉于潇湘云梦之间,你教他到哪里寻去?这一次也许空劳跋涉咧。”

接着又笑:“此事我倒又不解咧,那凤姑娘,既有老师父对牌在,又知京中我等必有一二人在此探听消息,并知门之法,为什么反舍近求远起来?”

羹尧不由面微红欠:“一则中凤师妹守师训,不是万不得已的急大事,决不敢惊动,二则她也许因为自己不便面,诸多不便,所以事前未对弟言及,才宁可让天雄去多跑一趟。”

路民瞻看了他一又微笑:“老弟只要不怕灭族,肯为我炎黄华胄争一气,一遇上大事,我辈必随时派人相助,即使你那血滴此刻需人,我也可以先着一二人前往以供驱使…”

羹尧方才喜形于:“如师叔随时指,赐派一二得力人员那就好了。”

路民瞻摇:“话虽如此,不过还有两事,老弟却须留意,第一我这地方,以后不必再来,否则彼此均有不利,第二我那派去的人,决不能由你推荐,以免允祯等人起疑,你能答应吗?”

羹尧不由一怔:“那么以后如须联络,师叔又如何派人去咧?”

路民瞻笑:“你那私宅我已在肯堂先生中,稍知概略,你此番回去,只要仍宿昔年读书之所,我们少不得不时有人前来洽商,只须屏去僮仆不令在侧,别让外人去,再定下一个暗号便行了,至于我们派去的人,或许直接投奔允祯那厮全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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