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也许已经把一趟剑练完咧。俺因为她昨夜赶了一夜活，一清早又要起来练剑，人太辛苦了也不好，所以隔夜便托那厨房里煨一小罐燕窝粥，如今便是取这粥去，才回来。您擂了这半会拳，也该乏咧，且到俺小那楼上歇上一会，陪她吃粥好吗？”

羹尧正笑说：“谢谢您，我前面还有事，待一会儿再去吧！”

孙三却拦住去路龇着黄牙，咧嘴一笑：“姑少爷，您这儿已经来个两三趟咧，今天为什么又脸起来？这是王爷和老山主全知的事，咱们还怕什么不成？再说，俺小昨夜还惦记着您，要跟您商量事情咧。您要不去，停一会教俺到哪里去寻您去？”

羹尧见她连姑少爷全叫来，不由心中一急，但又知这位孙三的，便中风有时也无法扭转，左右一看，幸喜尚无别人，连忙红着脸：“孙嬷嬷，您别开玩笑，这样称呼却要不得，不但外人听去那是笑话，便您小听见也是不好…”孙三不等说完又睁大了睛笑着嚷：“这又奇咧，您本来是俺的姑少爷，怎么会让人家听去就成了笑话？老实说，俺老山主连嫁妆全在忙着赶办，您不让俺叫您姑少爷那可不行咧！”

说着一怔，放下壶，在自己脑后摸了一把，又恍然大悟，咧开大嘴傻笑：“难怪您生气，俺真糊涂透咧。您现在中了土，又了官，已经不是少爷，是老爷咧，俺应该叫您姑老爷才合适。”

接着，又请了-个安：“姑老爷，您说得对，别生气，俺这就改，叫您姑老爷咧！”

羹尧见她愈缠愈妙，简直无法摆脱，不由心中着急，忽听中凤在背后一座湖山石后声喝：“孙嬷嬷，你又跟谁在吵什么？当真一清早就要让我说你两句吗？”

孙三这才又笑了一笑，把一伸：“俺没有跟人吵嘴，是年二爷来咧！”

羹尧再掉看时，只见中风短衣窄袖，把一方帕包着发，倏然从山石后面转过来红着脸，微嗔：“您既来了，为什么不院落，反而倒在外面和她攀谈起来？要给人看见岂非笑话。”

羹尧又不好申辩，只得笑了一笑搭讪着：“我因适才罢功夫，正想回到前面去，不想被这位孙三拦着，要我陪你吃粥去，因此略微问了几句，其实并未说什么。”

中风又瞪了孙三一，看着羹尧微笑：“既如此说，那便到楼上小坐，吃东西再走罢。”

羹尧跟着两人，一同了院落，上楼落座之后，笑：“您现在成了针神咧，怎么夜以继日的起活来，不嫌太累了吗？”

中风不禁一怔，接着又笑：“那是老皇妃嘱咐的，既无法回绝，限期又急，所以只好赶两个夜工好敷衍去，您怎么会知咧？”

羹尧随即把连日经过和夜间计议的事说了。

中凤不禁双蛾微蹙：“以后我固然不宜常去，我那二哥却更不宜多差遣，您还得多预备儿个人才好，须知事情愈繁杂愈不可大意，万一一着差了下来，便不易补救呢！”

说着，孙三已将两杯香茗和燕窝粥送上来，中风又双蛾微蹙：“那粥你放在此地，吃完我自己会添，这里用不着你伺候，暂时先下去吧！”

孙三连忙答应，掉转，龇牙一笑走了下去，中凤等她走后，又悄声：“我那二哥并非什么端人，更难推心置腹，如果事固然您面上难，万一事事参与机要，此人便更加难制，以后如再有事差遣，最好还是暂由张杰手为佳，但求顾师伯，能派上几个靠得住的能手来，那就要好得多，否则您要倚仗他那就非糟不可了。”

羹尧微笑：“张杰倒比他靠得住吗？”

中凤摇：“话不是这等说，张杰虽不见得一定可靠，不过他与我那二哥却不可相提并论，第一，他在云家堡本来是一个目份，不比二哥是一位少山主，便在这府里，地位也差远了，您只稍加提，便可恩图报，第二，他为人要老实得多，决不敢妄作妄为，即使稍有差错，你也不难惩罚，对于二哥就不同咧。”

说罢，又两颊微红抿嘴一笑：“如果实在无人可用，我现在倒已经觅得一个替，只要不过于抛面，倒不妨让她去试试。”

羹尧笑：“这人既能师妹替，功夫人品当有可观，怎么我一也不知，是您那两个尊婢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