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得来，她也最相信您和福晋的话，本打算一清早便告诉您请个大夫来瞧瞧，可是她偏不许俺声张，想不到，您不用请竟自己来了，这到底谁说的咧？”

年妃知她向来诚朴，绝无虚伪之，忙又笑；“她既不许你声张，为什么又着你去告诉年二爷呢？”

孙三不禁发急：“年娘娘，您可冤枉死人咧。她何尝着俺去告诉年二爷，那是俺因为她不知为了什么事病了，平常和年二爷也还说得来，现在又成了小两儿，也许可以劝劝她，所以才偷着去的，不想年二爷没有来，您倒来咧。”

接着看了年妃一：“俺知咧，一定是年二爷是个爷们不便到俺小住的地方来，跑去把您请来，那么请您快些上去吧。她从昨夜一直哭到现在.说什么都不肯起，连茶也没，俺真急煞咧！”

年妃笑：“你不是说她病了吗？照这么一说，又不是生病，倒像在和谁生气了，她昨天见过老山主和少山主没有咧？”

孙三把连摇：“这个俺已问过，昨天老山主睡得很早，她本没有遇上。少山主自从来到北京城以后，除了府中有事以外，成天价全在外面逛着，更说不上会角的！”

年妃闻言，略一沉，便扶着小婢径向院落里走去，剑在楼下看见，连忙见礼，正待说什么，年妃却笑拦着，不令声张，直向楼上走去。才到房中，只见中凤正把一床绣被蒙而卧，似已睡去。孙三跟在后面，忍不住声：“小，年娘娘来咧，您还不快起来迎接吗？”

中凤朦胧中一掀绣被，果见年妃走来，人已立在床前，连忙一翻坐起来：“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一也不知咧？”

说着又向旁立的孙三和剑瞪了一：“既是年娘娘来了，你们为什么不早叫我起来呢？”

年妃笑：“这个您倒不必怪她们，是我因为您向来每天都得到福晋和我那里去打个转，聊聊天儿，今天忽然没去，所以不放心，特为来看看您。我想，您也许是着凉吧，这北京城里可不比你们南方，虽然光老去，天仍然还很冷，您这两天夜里又多辛苦一，是不是累病了呢？这府里向来是由王太医诊病，那位老御医很不错，人也和气，停一会我着人去把他请来瞧瞧好不好？”

中凤一面掠着发，一面纳着鞋，从床上站起来：“谢谢您，我这野丫哪里那样贵一下就累病了呢？只不过偶然着凉，有疼，想睡-会儿倒是真的。”

年妃向她脸上-看，只见二目余红未褪，玉颊泪痕仍在，绝非往日欣之状，连忙笑：“这倒好，您两位倒真是一对儿，我那二哥才好，您又病了咧。”

中凤不禁微愠：“人家心里正不舒服，您别开玩笑好不好？”

年妃碰了一个钉，并不生气，心里却明白了一半，回顾剑已经下楼，只孙三侍立，忙：“孙嬷嬷，你们小已经起来，还不快些下去端整茶心来吗？”

孙三答应一声，迈开大脚便向楼下走去。年妃等她走后又向中凤笑：“你是怎么呢？好好的睡到这个时候才起来，倒像和谁生气也似的，到底为什么？能告诉一我听听吗？”

中凤不禁玉颊微红：“您是听见谁说的？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和人生气？谁没有个伤风疼的，难多睡一会也是生气吗？”

年妃又看了她一，不住价上下打量着。中凤又嗔：“奇咧！您为什么老看着我，难我这脸上还有什么样不成？”

年妃又笑着低声：“怎么没有，您自己不觉得罢，我早看来咧。您试对着镜自己瞧一瞧便明白了。这圈儿红红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中凤偷向妆台大镜中一看，果然圈微红，还有些薄未消。但她素来好，哪肯认错，忙：“那是一连几夜未曾睡好的缘故，您又疑惑到什么地方去咧？”

年妃乘势一把握着她的手，正：“好妹妹，您可别恼，饶得您再英雄了得些，终究是个女孩儿家，总难免有个委屈的地方。再说在这里再好些，也不比在自己家里，有个方便说的，还有个不方便说的，也许别人无心中说了什么自己还没有觉得，您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以致不免背着人在伤心亦未可知。”

接着又说：“不过您是个明白人，当面之事，犹恐未真，何况听途说呢？您要真的看见什么，听见什么，觉得不顺，不遂意，以我们相这些时，也该告诉我才是，可千万别闷在心里才好。”

中凤在镜中看见年妃偎着自己，一脸真挚诚恳之，心中也极为动。无如满腹心事，却一句也说不得，不由着一泡泪转笑：“您疯咧！我好好的，怎么会有委屈闷在心里？再说，以王爷、福晋和您，待我一家，都似至亲骨一般，慢说不会有人说什么，即使有，还能瞒着您吗？那我还成了什么样的人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