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呢？依我看，明天隔一天后天便是福晋生日，莫若母亲和大嫂前去拜寿，我乘机唤她前来一见，也许倒不着痕迹。”

年夫人笑：“依你说，她不早已和羹儿相识，自己连店全串过，怎又如此惺惺作态呢？”

年妃又笑：“人家那是风尘游戏，混俗和光，自然说不上避忌什么。现在谈的是婚姻大事，她再大方些，到底是个女孩儿家，肯明知其事的，送来给婆婆大伯看吗？”

希尧笑；“这是讨小纳妾的事，怎能和正经夫妇相比得？人家纳妾不也尽有送上门验看的吗？她未门先这样自价，将来何以对我那弟妹呢？我看此风万不可长，妹妹还是着她自己来的好。”

年妃鼻内哼了一声：“哼！大哥，您真拿她当二哥的小老婆看待吗？须知王爷和福晋，因她一路上对王爷有维护救命之恩，不但一力促成其事，已经允下，她过门以后，只二哥名场得意，便要给她奏明皇上，一样给一副五诰命呢！而且只要母亲和大哥一答应，二嫂府上，可以全由王爷和隆太太说去，用不着父母和哥嫂再为难咧！”

年夫人和希尧全是一怔，忙：“王爷和福晋为什么对她这样看重？怎么你二哥在家中反一宇未提，这是什么理？”

年妃：“岂但王爷和福晋这样对她看重，人家只差没见过皇上和皇后了，连皇妃见了全对她十分夸奖，赏了不少东西呢！现在王爷就因为二哥老是推辞，这才急了命我回来，先和母亲大哥说明，等父亲回来，他也许还要当面和他老人家说咧。”

年夫人笑：“这就奇怪了，据你说，既是这样一个文武兼资的大人儿，她自己一家也全愿意给羹儿妾，他为什么反而推辞咧，别是你们受了羹儿的请托绕圈，回来替他说客吧？”

年妃未及答言，希尧先笑：“这倒不见得，我想二弟平素极孝顺，也颇能恪守训，焉有托妹妹欺骗母兄之理，依我看，也许二弟嫌她是一个盗首之女，不肯答应，她又求了王爷和妹妹来说项倒是真的，其实二弟也太固执呢，既有王爷这样替她主，怎好不答应咧。”

年妃正：“大哥，您也猜错了，据我从各方看来，二哥对此女倒极看重，并无轻视之意，便王爷对她也颇钦佩，决无嫌她是个盗首之女之理。以我想，二哥之所以推辞，恐怕一来是未经父母和兄长见允，所以才不敢公然答应，二来也许怕二嫂方面不好说话，将来未免有屈此女倒是真的，所以王爷命我回来禀明母亲和大哥也就是为了这个。”

年夫人笑：“果真王爷和福晋能如此玉成，也许她为人真有理亦未可知，反正福晋生日我是非去不可，到时让我先看看再说，至于羹儿媳妇那倒无妨，官宦之家谁家没有三妻四妾咧，再说，谅王爷派人去说，他也不敢驳回，你们此刻也不必和羹儿说，且等我看过再决定吧。”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隔了一天，年夫人果然带了希尧之妻前往雍王府祝寿，因为是寻常闲生日，钮钴禄氏又因年轻惜福，不肯铺张，所以除本府上上下下行礼如仪而外，只有隆太太和几个至亲至戚而已。但王侯之家，毕竟有异民间，就这样，也黑压压的坐满了整个上房和内客厅，那云霄前些时便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在平常寿礼之外，又送了一件五福蟠桃的玉玩，和一轴中凤亲自刺绣的麻姑献寿图。钮钴禄氏在各亲友所送寿礼之中，独喜那轴麻姑，特别把来悬在寿堂之上，心中非常兴，年太太来了之后，首先的，便是那轴麻姑，一见虽然仅是尺许的一幅白绢，用彩绒绣成，却栩栩如生，但无款识，只右下角用朱红绒绣着一个云氏中凤的篆文图书，不由心中一动，笑问钮钴禄氏：“这幅刺绣真工致极了，是哪位亲友送的，还是在刺绣店里买的咧？”

钮钴禄氏笑：“这等绣工，便古之针神也不过如此，却到哪里去买？既然连伯母都赞好，待我把这位妹妹请来拜见如何？”

说着向那寿堂上一看，一瞥见中凤正在和李飞龙之妹玉英说话，连忙把手一招：“中凤妹妹，你过来，我们这位伯母非常赏识你这轴麻姑，要见见针神本人咧。”

中凤因昨宵宿在年妃，一清早便和年妃一同前来祝寿，行礼之后，又被派在寿堂之侧一间厢房里，专司受礼登簿，直到傍午才算清闲一，打算走来寿堂看看闹，偏又被李玉英扯着问长问短，忽听福晋一声呼唤，也不知是谁，连忙大大方方的走过来一看，见是一位旗装老太太，正立在自己绣的那幅麻姑下面说笑着，再看钮钴禄氏，对那位老太太，虽似极熟，态度却极恭敬，料非长亲，即系眷无疑，忙把脚步放得极其庄重，走近前去躬：“我那活，哪能叫识者污目？既是这位老大太谬许，还请福晋代为赐介，容我拜见便了。”

钮钴禄氏笑了一笑，却先向年夫人：“这是我的一位义妹，皇上特达的侍卫云霄云老大人的千金，云中凤云小，不但刺绣女红，便翰墨武工也无一不，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仕女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