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论妥当，那只有云小，一则她是她手下的败将，让她对她说，要比别人好得多，二则女人对女人，对话重一也不妨事。”

羹尧称是，因为一夜末睡，不免疲倦，又与天雄略谈血滴组织的事，使就榻上假寐了一会，不知不觉朦胧睡去，也不知经过多少时间，忽听喜儿在边叫：“二爷醒来，现有十四王府的程爷来拜。”

羹尧一看，日已经偏西，忙问程爷何在？喜儿：“因他用两张名帖，分别来拜二爷和爷，现由爷接待在外面厅上了。”

羹尧忙命取脸，匆匆一整衣冠，便向书房外面走去，遥闻那程云大声：“俺程某自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服人，想不到年二爷以-个阀阅之家的贵公，竟然九三教诸百家无一不通，而且武技之妙更是超人一等。老实说，除开经世之学而外，俺已佩服得五投地咧。”

说罢又哈哈大笑：“便您爷的拳剑工夫，俺也闻名已久咧。不用说别的，单那劈空掌法，如今便已成绝学。俺真想不到，当世奇人为何均集于雍亲王之门，这是个什么理？其实您真没有见过咱们十四王爷的气度，如果再一个比较，那就大不相同了。”

天雄：“程爷，您错呢，敝友年二爷的志趣如何，我自不敢妄论，要说到像小弟这样不成材的人，这北京城里何止车载斗量，那小功夫更不足挂齿。至于在雍王府内挂上一个名，那不过是年二爷因为小弟穷无所归，代为找一个小差事，混一个饭落儿而已，固然将来志不在此，就现在也决不敢以王府护卫自居，照您这么一说，倒教我不胜惭愧咧。”

遥听程云啪的一下，似乎拍了一下大，接着大声：“好，这才不愧大丈夫的抱负。本来嘛，王府的护卫算得什么？要凭您有这等绝艺在，国家一旦有事，只要得遇明主，还愁不是凌烟阁上人，万侯何足哉？”

又听天雄笑：“程爷，您把小弟看得太了，方才小弟说的志不在此，并非对这护卫一职有鄙薄之意。实在是自己知，自己太不够材料，连这个都有才不胜任，将来只合以江湖终老而已。要照您这么一说，那某不透着成了一个妄人了吗？”

羹尧不禁心中好笑，暗想：“你这不是自谦，简直是骂人咧。”方才迈步打算一掀外间帘，程云又大笑：“兄何自谦乃尔，如今这庙堂之上，还有几个不是行尸走，不用说有抱负的人大半怀才不遇，决不自甘雌伏，便如兄有这等绝艺在，难真个打算终老江湖吗？这未免太是欺人之谈了。”

天雄正想说什么，一见风帘，羹尧已到门边，忙：“年兄，您快请来吧，这位程爷已经渴望一见主人呢。”

羹尧心知天雄已经不耐，连忙掀帘而向两人一拱手：“小弟来迟，有累二位久待了。”

那程云连忙从椅上起来：“二公真非常人，昨晚一夕谈固然令俺心折，今日一见，更如玉树临风太阿匣一般，将来还怕不是霍卫一人？”

说着又笑着趋前，挽着羹尧的手：“程某和二公昨日虽是打成相识，今天却是专诚拜谒咧，您能稍假半日，俾作长谈吗？”

羹尧一面肃客座，一面笑：“程兄今之奇士，只要肯赐教，便令年某与有荣焉，怎么说这话来？”

程云一面落座，一面把大拇指一竖：“您真不愧今之贤公。老实说，非公决不能识程某，也非程某不能知公，今日一会非同小可，便他日史官也须大书特书咧。”

羹尧仔细把他一看，只见今日又和昨夜大不相同，居然上端整了一簇新京缎瓜小帽，鼻上架了一副大墨晶镜，穿二蓝宁绸袍，外罩玄缎褂，只脚上却还是穿着那双扳尖快鞋，未免有不相称。他却若无其事的，把跷得老，一开话匣以后，又是滔滔不绝，从修齐治平，一直说到利战阵，乃至女闾房术；一扯就是个把时辰。看看天又晚，这才收住词锋笑：“二公今之人杰，敝居停久切心仪，所以特别着程某前来相邀，有暇能偕兄过去一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