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然，但又不敢说什么。桂香沉半晌，再听房中动静时，程云已经鼾声如雷，竟睡熟了，不由秀眉一皱，走房去，立在床侧叫：“程师爷，您请起来，还用茶吗？”

那程云却醉得死狗一样，连答都不答，一酒臭，简直薰人呕，没奈何，只有着鼻走来，仍向明间坐下，李飞龙更只有瞪的份儿。不一会，忽见小来顺儿，一路飞奔来：“程师爷醉倒在这里了吗？王爷来咧！”

桂香李飞龙一听，连忙迎了去，果见福宁引着允-已到院落门外，两人忙：“小人李飞龙夫妇叩接王驾！”

说着便待跪下去，允-笑：“你二人不必行礼，那程师爷当真醉了，现在还在这里吗？”

桂香叩：“程师爷是方才来的，现在已经醉倒在民妇的床上了。”

允-：“你起来，别怕，他就是这样惯了的。”说着，又看了桂香一，笑：“其实这人品行并不太坏，只是狂放不羁而已。你要当他是个邪人那就错了。”

说着踱房去，大笑：“程老夫，你怎么睡到人家一个娘儿们的床上来，这不嫌太闹得过份了吗？”

程云却睡得正酣，一语不发，福宁连忙跑过去，一连推了他两下，声：“程师爷，您也闹得太不成话说咧，为什么睡到李大嫂床上来，现在王爷亲自来了，还不起来吗？”

程云仍然鼻息如雷，只不作答，福宁怒极，乘机在他上，重重的打了一下，又喝：“真的王爷来咧，你为什么还不起来？”

他才一醉，哈哈大笑：“王爷来了又打什么，俺向来就是‘我醉眠君且去，天呼来不上船’惯了的，能为王爷便破例吗？”

允-见他醉态可掏，才坐起来又倒下去，不由大笑：“你要睡无妨，我叫小来顺儿和福宁送你回到自己床上去，别在人家娘儿们床上闹好不好？”

程云闻言，只在床上翻了一个：“娘儿们还不一样是个人，怎么这床她能睡俺便不能睡咧？”

说罢，两一闭，鼾声又起。允-见他闹得实在不像话，把眉一皱便向福宁小来顺儿：“你二人且扶程师爷回去，他已醉得不成话咧。”

福宁正不得有这句话，向小来顺儿一努嘴，便向床上一扯程云：“程师爷，王爷教我们扶您回去咧。”

说着，两只手扯着胳膊，便待将程云拖起来。谁知云蓦地里举臂一挥，直将福宁摔老远，一下跌在地下爬不起来。他却一骨碌坐起来，先向允-大笑：“王爷请勿见怪，俺这狂故态又发咧。”

说着又站起来向桂香把手一拱：“大嫂您别恼，俺虽然酒后无德，可决没有在您这床上过夜的意思。这…这…这就去咧。”

说罢跄跄踉踉的又走去。允-忙向李飞龙：“福宁那没用的东西，决扶不了他，小来顺儿更不中用，你快把他扶回，要不然，也许还有祸闯咧。”

飞龙领命，连忙答应，赶上一步：“程师爷，您请慢走，我奉王爷之命，特来送您回去。”

那程云跄踉着，已到院落门外，猛又一掉：“您要送俺，那太好咧，咱们且来试试看。”

说罢，右手一伸，搭向李飞龙肩，仍旧跄踉着向前走着。那李飞龙，又觉得肩上像一座小山也似的压下来，连忙运足功夫，才勉架着向外走去。那福宁一下跌得左肘和膝盖全非常疼痛，好容易才咧着嘴，从地下爬起来，正待诉苦，允-已经笑：“那李飞龙初来乍到，也许就不知程师爷住在什么地方，你还不快和小来顺儿一齐招呼他回去！”

福宁满腹冤，又说不了什么，只有一面答应，一面着伤，和小来顺向外走去，这时屋内只剩下允-一人，笑向桂香：“适才是你托福宁去请我来的吗？”

桂香睃了他一，又把粉低垂下去：“那是民妇因为程师爷醉得太厉害了，恐怕酒能，闹意外事来，所以才求福三爷禀明，有惊王驾之，还请赐罪。”

允-也看了她一笑：“闻得你素有玉面仙狐之名，在江湖上也算得一个女中丈夫，为什么这样怕一个醉汉呢？”

桂香把一抬，回眸微笑：“王爷怎么也取笑起来。民妇实在因为程师爷是您的上宾，如果开罪他，不和得罪您王爷一样吗？再说我一功夫破了，就遇上一条狗也是怕的，何况听说程师爷有一极好的内家工夫呢？所以不得已才惊动王爷也就是为了这个。”

允-不禁微微顿足：“可惜。”

桂香媚笑：“我那一浅薄功夫，就没有破掉也值不得一提，王爷可惜什么？”

允-又上下看了她一：“你会错意了，-个女人功夫好坏本来无关宏旨，我并不是可惜你的功夫被人破了，而是说像你这样一个人，竟落在江湖上，未免太可惜了。”

桂香脸一转，当时凄然：“王爷说得是，不过民妇良家，幼年也曾识字读书，只因父母早丧，误嫁匪人，才致沦落江湖，如今已成坠絮飘茵，就懊悔也百莫赎了。”

允-闻言，不由失惊：“你竟也读过书，识得字吗？”

桂香垂着粉颈，两手着衣角：“能认得几个字，读得几句书，那又算得什么？风尘之中像民妇这人不也很多么，何况我如今已是一个匪人之妻，又是一个女盗呢。除非是您王爷，有谁能原谅我，可怜我？您不见程师爷对我那个样儿吗？”

允-又惊：“他怎么样，难真的罗唣过你吗？”

桂香：“这也不能怪人家程师爷，您更不必多问，谁教我是一个江湖女人，又得了玉面仙狐那个绰号呢？以后只请王爷开恩，把雍王府这件事清楚，容我和丈夫一齐回去，就恩不尽咧。”

说着掏手绢，似在泪，允-默然半晌：“这事将来再说，不过，雍王府的事，我已打听清楚了，你夫妻二人一也没有说错。虽然我并没有差你那小叔李云鹏行刺，可是他弟兄为我而死总是真的。难得你夫妇又来此间，却好我这府里有一个包衣缺，明天便可将你丈夫的名字补上。这个缺是收房租的，多少有息，虽然不比护卫，也是好多人想不到的。至于你，既会读书识字，我那后园之中，有一座赐书楼，中藏御赐图书数千卷，近来由一小厮掌，但他人太俗，实不足以当此职。打从明天起，我便想派你经缺一页

桂香：“那是情急咧！您请想一想，人家为您已经死了两个人，从数千里外的赶来相投，您那么对付人家能不急了吗？”

说着又福下两福：“大人不计小事，您是王爷，还能把这个老记在心上吗？”

允-转觉不安，忙：“我也不过说笑而已，你为什么又认真起来，这样倒教我心中不安了。”

桂香仍旧低着，躯一扭，把手绢掩着樱笑：“但愿您真是说笑才好，要不然我以后可不敢伺候您咧！”